李随豫听罢,心中起了些怒意,他手中握拳,沉了脸道:“赵清商,莫当我不晓得,阿寻不过是在路上误打误撞才救了你,难不成你要用黑玉令威胁她,让她……你晓得你是要去做甚么的!”
两人沉默了半晌,李随豫忽开口说道:“素闻燕山以北之地,玄月里便有冰天飞白雪,入冬后更是北风肃杀,这些年你竟熬得住。”
赵清商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梳理,仿佛他赵清商就是个大费事,走到那里,费事就跟到那里。可李随豫也没说错,这么多年来,在他赵清商身边就向来没有过安宁,即便是在北燕的时候。他沉默半晌,答道:“若不是赶上了毒手的费事,现在过去京中去了。”
李随豫听了,俄然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凉水。就在三日前,他收到了天子的诏令,令各族后辈进京过年。名义上是说要见一见各族的青年才俊,实则不过是皇家的惯常把戏。
赵清商只淡淡答道:“半条残命,苟延残喘罢了。”
李随豫听了,忽转头看了他一眼,道:“都快忘了,下个月你便到弱冠的年纪了,是该进京施礼了。”他微微一顿,不知想到了甚么,又道,“明日我让周枫带人护送你上路,也算是还了当初的一饭之恩。”
“夫人不必多礼,本日叨扰本就是我冒昧。”赵清商虽口上这么说,却立在那边一动不动,面上带着淡淡的疏离。他背对了那两个婢女,只用目光滑过姚羲和的眼睛,便让她止了行动。
姚羲和听罢,这才细心打量了一眼千寻,但离得远了,一时也瞧不清端倪。她将目光上移,看着李随豫,见他只是垂目抱着千寻等在一旁,心中模糊起了肝火。北寒之地来的人,他也敢去交友!
赵清商转开眼看了看房中的灯光,声音放缓了一些道:“小苏必须跟我走。”
“这位苏女人同小侄有些渊源,她本是同我一起上路,若非为了救我,也不会得这一身伤病。本日天气已晚,小侄想同她在府上借住一晚,却不知侯夫人可否通融一二。”
姚羲和虽心中不悦,面上却并不闪现,只不温不火地答道:“算不得叨扰,理应一敬地主之谊。”她转头喊了声管家,低声叮咛了几句,便让管家去给赵清商带路。接着,她向李随豫冷冷道:“用过晚膳便到祠堂来见我。”
李随豫一挑眉,道:“甚么意义?”
姚羲和不动声色道:“何事?”
……
赵清商听了,倒是一笑,只他眼中并无笑意,更像是想着甚么叫人入迷的事,口中喃喃道:“好一个食人俸禄,忠君之事。”说着,他又转过甚,他将头转向李随豫,看着他怀中的千寻,缓缓道:“既如此,倒要请夫人帮个忙了。”
隔了半晌,他才转过身来,向荀枢说道:“有劳先生了,我们换个处所吧。”
姚羲和并未推测会在此处见到赵清商,按辈分她确切长了一辈,可按身份,此人倒是她惹不起也不能沾的。她沉默半晌,答道:“不敢当,食人俸禄,忠君之事,高裕侯府同天下粮仓向来如此。”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与小梁侯有何干系?”赵清商转过脸来,锋利的眼看着李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