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上的姚羲和看了韩洵武一眼,淡淡道:“本来是韩家的少将军,倒是多年未见了,难为你还记得老身的寿辰。”说罢,她看了眼一旁仆人,道:“去廊下添个坐席吧,请少将军也品鉴品鉴我梁州的戏宝。”
崔大人捻须持杯,笑着饮了一口,和颜悦色地转眼看着戏台。
韩洵武这一开口,底下哗然。方才还只要几名客人识得韩洵武这位少将军,这一通报姓名,便是大家皆知。武威将军名震天下,现在又因了一镇静榜,被安了个用兵倒霉的罪名。就在这风口浪尖的时候,谁都不知韩洵武为何俄然在梁州城里露面。
阿凌眼看本身撒娇无用,噘了嘴愈发委曲起来。
“阿凌,你在做甚么?跟我归去了。”韩洵武从廊下走了过来,他面色有些阴沉,见了千寻和李随豫却还是拱了拱手,道:“小侯爷,苏女人,韩某告别了。”
“又是你!又来跟我抢阿寻!”阿凌气鼓鼓地瞪了李随豫一眼,面上又暴露了率真的孩子气。
看着阿凌如此,千寻转头,刚要向李随豫开口,却见李随豫转头看着泰和堂院前的大门,眉间微微一动,道:“阿寻,今晚的好戏恐怕另有一出。”
崔大人就坐在不远处,模糊听到了姚羲和的言语,却只淡淡一笑,转眼看向了坐鄙人方的李随豫。堂堂梁侯却只在副席上坐着,这高裕侯府的环境公然同他在京里传闻的一样。
裴栾义立即放了酒杯,答道:“回夫人,辛会须恐怕是家中有事,临时脱不开身。裴某方才已让人去他府上探听了,一会儿便能返来。”
韩洵武微微皱了眉,像是想到了甚么不快之事,点点头道:“本日叨扰了,是韩某看不清情势,也选错了时候。”说着,他又向李随豫道:“本日夫人寿宴,本是丧事,韩某却拿私事过来烦劳夫人,是韩某失礼了。夫人现下怕是也心中不快,还请小侯爷代为赔罪。”
阿凌眉间悄悄一拧,小脸紧绷,目中却透着果断。“阿寻,我要给我爹娘报仇,他们是被人害死的。我听大哥说,爹兵戈很短长,向来不会等闲输的。我娘和七叔也是,那些追杀我们的人,底子不是朝廷的官兵。我必然要找到那些人!”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拉了拉千寻的衣服,又道:“等我报了仇,我就会去找你的。”
阿凌听了更加活力,侧身挡在了千寻身前,挺胸昂头地瞪着李随豫。可他到底没有李随豫高,肩膀也比不上他宽广。恰好千寻这时还揉着他的头发,就像个长辈一样想要安抚他。这下阿凌委曲得想哭,他拉着千寻没辙地喊道:“阿寻……阿寻!”
阿凌依依不舍地看着千寻,仿佛另有很多话要说,可韩洵武一把拉过了他的胳膊,就将他向外带去。他边走边转头,却还是没说甚么。
千寻心中稍安,她转过甚看着阿凌,悄悄一笑,道:“阿凌,你长大了。”
孙昊这一开口,姚羲和面色便阴沉下来。这蛮夫说话做事夙来不分场合,先前为了找他儿子,已经在府上闹了一通,成果那孙骜底子不见踪迹,谁知是不是醉倒在了那边的青楼楚馆。现下钦差大人也在,孙昊竟还能毫无节制地喝酒,等下醉酒后疯言疯语起来,还不丢了天下粮仓的脸面。
千寻微微沉吟。看来韩云起之事公然是被人从中构陷了,之前韩洵武在手信中所言,还不是事情的全数,想必他不肯将沈南风也牵涉在内,才没有道出各种启事。试问像韩云起如许久经疆场之人,又岂会等闲中了仇敌的埋伏,乃至于全军淹没再无转圜的余地,又岂能叫人等闲扣了个擅自出兵,批示不力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