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本日你一起跟着我,让我认出了你的身法,恐怕我还想不起燕子坞的事。”说着,她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李随豫,道:“你晓得的吧,阿凌当时被人追杀,我带着他一起藏匿踪迹,才甩开了那群人。可为甚么你能这么巧找到我们?”
千寻听他这么说,一刹时眼圈也热了,她一动不动地站着,隔了半晌,才悄悄地“嗯”了声,缓缓抬手搂上了李随豫的腰。
地上的食碟被摆成了一道长弧,围在她身前。荷叶鸡是热腾腾刚出炉的,燕窝粥也不像是临时做的,另有一碟被做成里鲤鱼状的桂花定胜糕,鱼背上点了粉色的糖浆,背鳍同鱼尾都剪得精美。
李随豫轻咳一声,不等她发问,已然转了话题,道:“你去给辛彦看过了?”
千寻听了,点点头。“嗯,你说得在理,此事便分歧你计算了。不过另有一事要问你,当初在燕子坞上同我比武的人,是你么?”
李随豫没听到她答话,敛了笑悄悄拍了拍她,道:“在想甚么呢?”
李随豫看了她半晌,却没说话。
李随豫一怔。
李随豫替她把荷叶鸡给切开,笑道:“你这是多久没吃东西了?”
可李随豫却又将她拉回了怀中,眷恋地用脸颊摩挲着她的鬓角,贴在她耳边哑声道:“才两日不见,我却无时不刻不在想着你。阿寻,你可想我?”
李随豫说去拿些吃的,便带回了满满一盒的吃食。
千寻立即回过神来,忽拉了李随豫寂然道:“随豫,我在梁州城另有事要办,若我说不想分开这里,你会如何办?”
想到此处,千寻忽觉有些酸楚,她一把推开李随豫,撇开脸去理了理被雨水打湿的头发,道:“你不必再同我活力,如果病了就更该平心静气些。我不过是不放心,才来看看,看过后就会分开梁州城的。”
不等千寻答话,沉寂的房中忽响起了“咕噜”一声。李随豫眉间动了动,却听一声未停又起了第二声。
千寻将一小碟荷叶鸡摆在干草上,状似偶然地问道:“这间柴房你小时候常来?”
千寻听了一乐,探头便往李随豫面上一啄,咂咂嘴道:“真甜。”
千寻不知他如何了,却也当真没动,将脸埋回他胸前。可她随即想起,上一回同李随豫分开时,明显两人还吵了架,李随豫信誓旦旦地说要将她送回涵渊谷去。
李随豫看着头顶横梁上的霉斑与木纹路,道:“嗯,八岁之前,在这里度过很多光阴。”
“武威将军一事连累甚广,另有传言,有京中的权贵已被牵涉出来了。现在天子的耳目又在我府上,保险起见,还是让萧兄如许的江湖人士出面,比较稳妥,也不至于让不相干的权势给钳制了。”
黑暗中,李随豫凝睇着她的眼睛,道:“是为了龙渊剑,还是为了甚么人?”
千寻抬了手肘悄悄一碰李随豫,笑道:“不仗义啊,李随豫。你明晓得萧宁渊是我带返来的,你倒好,转头就将他支走了。你部下这么多能人,就不能让他们去保阿凌他们么?”
千寻已在柴房里辟出块洁净些的地,铺了点干草后席地坐着靠在墙根打盹,她一闻着香气便立即来了精力。她帮李随豫端着碟子,李随豫便在一旁点起了盏暗淡的油灯。
李随豫行动一滞,随即垂了眼道:“我请萧兄护送少将军去临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