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间又规复了安好,虫鸟悉索,在这帐子里也听得清楚,显得更加喧闹。
刘卓内心肝火一阵高过一阵,跪在地上连身材都气得微微颤栗,神采涨得通红,很有些剑拔弩张的架式。
秦见深在前面站了一会儿,这才转到屏风前面。
卫君言正靠在榻上,顺手翻着文籍,明显是醒来好久了。
营帐是专门给天子筹办的,虽是简易,但该有的都有,屏风前面另有一大半的空间,是供天子歇息用的。
北冥渊称是,着人打扫了阶前的血迹,又将刘卓弄出去先放进简易制成的棺椁中装好,看了看这位死得莫名其妙的三朝元老,又朝天子的营帐看了看,点头叹了口气,回身履行号令去了。
“吾皇万岁,臣等辞职。”一众臣颤巍巍地捧着分发得的皋比从地上爬起来,他们现在连性命都难保,那里还敢抱怨在山林里露宿受冻,全都规端方矩两腿颤颤地顺次出营帐去了。
刘卓话一出,底下顿时跪了黑压压的一片,拜伏在地,口里唱作俱佳地大声唤道,“请皇上兼听纳言,收回皇命!”
秦见深这一番行动下来,未几很多,刚巧将与朝堂里某些权势相勾搭,光领军饷不做事的蛀虫清理了一大半,想晓得这内里究竟有几个是至心向着天子的,端看跟着刘卓披星戴月赶来凤翔山的朝臣数量,就能见出分晓了。
刘卓领着一干文臣星夜而来,不顾阻强行拦突入天子的营帐,呼天抢地的要长跪不起,哪有半分将天子放在眼里。
在刘卓看来,小天子固然不比当年软禁东宫时好欺负,但再短长也是个毛没长齐的少年人,就算初初能蹦跶几下,又能掀起多大风波来,刘卓并不觉得秦见深能把他如何样,争论间傲慢和倔强就渐渐挂在了脸上。
天子秋猎遇刺,差点命丧鬼域,禁卫军正副统领刘庆杨威等人均被扣押撤职,秦见深着北冥渊彻查中军,秋猎当日因玩忽职守被天子扣下,移交大理寺关押的将领兵士加起来足足百人之多,至此,天子完整将掌管皇城、皇宫、以及天子安危的近卫洗濯了一遍。
他冲畴昔的力道也不小,想来是自发得天子会拉住他。
刘卓乃是文官之首,手里固然没有兵,但家属秘闻深,又是三朝元老,在都城乃至全部靖朝都很有权势,当年就算李詹也要让他三分,这些年在朝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混得如鱼得水,现在天子不知天高地厚一心想要肃除异己,也该问问他刘卓,究竟肯不肯承诺。
秦见深闻言倒是笑了,“常言道天子犯法与百姓同罪,相国莫要如此,朕已经说过了,禁卫军一干人等先收押大理寺,待查明本相后再做措置,毫不冤枉了公子。”
卫君言瞧他神经病的那模样,的确不想说话了,他不想跟一只头盖骨睡,只好劝戒本身莫要大惊小怪,十五岁恰是芳华期,性子设法希奇古怪些,非支流些,也在所不免。
秦见深闻言朝角落里扫了一眼,伸手将被子撸起来就往中间走。
北冥渊起初得了号令,领着兵将天子的营帐围得水泄不通,别说人,就是一只苍蝇也甭想飞出去,听了秦见深叮咛,便表示部属将墙角的四五个麻袋拎出来,哗啦啦全倒在了地上。
他若不是太蠢,那就是还留有后招,后者仿佛不太能够。
第一,遇刺当日是天子本身不让禁卫军跟着的,天子不占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