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青狮身上穿戴古旧的衣衫,外袍内裳,灰褐相间,像是个风尘的侠客,那背上带着一个大斗笠,破褴褛烂,肩两侧挂着蓑衣,而那手臂上,却有铁甲的寒光闪动。
任天舒见到这尊狮妖,上前开口:“我托道兄在此大开妖魔之道,现在不知有了几分火候?”
青狮对陈汰浊笑起,但是他那模样当真是令人惊骇,但妖魔之间行事,也不消顾忌甚么面貌,当下陈汰浊也是回个礼,道:“贫道陈汰浊,是任天舒为我师兄,我为师弟。”
山峦起伏,然俱是荒山。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云原一天,俱芦界就是一年,这般间隔当初我下此方天下,早已畴昔四十载光阴,这四十年过来,固然这些土著从没有修行过魔道法门,但一群人中总归会有几个资质出众的人物显化,这是定律。”
他立品在那块山颠顽石之上,双目冰冷,并不带有半分怜悯,他在俯瞰这片人间。
陈汰浊一样在打量这尊青狮,而袖袍里,李辟尘一样在看着这尊妖魔。
“俱芦界人如此壮硕,比我云原一洲的凡人要高大五倍不足,这里倒不是七尺男儿,而是一丈四尺。”
陈汰浊讶异,筑基不是轻易达成的境地,固然俱芦界中工夫流逝迟缓,但如此这般,也实在是有些快了。
而妖灵者,便是如列寅普通,如果修持有成,列在仙班,不入尘凡。
“天生的种族上风罢了,你且不说,此地人生来寿便有千年,可比我等人神仙魔,这倒是好笑极了,合着我等仙魔苦修百年事月,得享一千五百年寿元,而此方小界,乃至连洲都不是的俱芦界中人,竟然生来便有千年可活,这是多么讽刺。”
这狮子闲逛了一下鬃毛,他脸孔青黑,那毛发青黄,是个青狮子。
那山峦中,大地中,在这片暗淡的天下,有点点光彩亮起,如果细心看,会发明,这些光彩,都是一个一个部族,是无数人举起的火。
“搬山道人么,本来如此。”
“任道兄所托之事,还未曾尽数完成,不过已经有了六成火候,这般天下,诸多人已经接管魔道之说,是以方无道没法,无神无仙,故我妖魔之道可在此大兴。”
青狮的尾巴缠在腰上,这上面还挂着个黑漆漆的大葫芦,这葫芦上半有一根银枝,上生五片银叶,这葫芦下半有九片银莲,如此上五下九,银光闪闪,就这么托着这个黑葫芦,当真是神异非常。
“那前些次下来,也未曾见过道兄在此,确切是有些茫然与迷惑。青狮道兄唤我汰浊便可,且不晓得兄如何称呼?”
金色的火焰吞吐,如怒龙,如顽蛇。
这倒是让李辟尘在袖袍当中看的好笑,暗道:一群妖魔之修,也学仙神做派,平素里自夸妖魔无忌讳,却还搞这一套风格,倒是假惺惺到了顶点。
青狮笑了起来,这一下,那血盆大口暴露,显得狰狞非常。
乌云在阴山之前停止,那当中暴露一个脑袋,倒是个狮子的脑袋。
阴暗,昏沉,空炁如水,难以呼吸。
任天舒一样一笑,而此时,这头青狮按落云头,看向陈汰浊。
任天舒摇点头,此时立品顽石,那远方的阴暗天空中,俄然行来一团乌云,那当中有红色的云霞在浮动,如雾,如水,如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