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霁华靠在一旁圆柱上,浑身生硬的发颤。“刚才那屋里头的人……是谁?”
苏霁华搂紧身边的红漆圆柱,头顶上挂着的红纱笼灯被陡起的北风吹得“哗啦”响。地上的斜纹方砖上印出层叠飘忽的暗影,溯风过树,叶生寒音,苏霁华顿时被这氛围吓得头皮发麻。
正屋的户牖处垂垂显出一个矗立身影,披带月光而来,明显是洁净皎色,拢在他的身上却硬生生的显出一层暗淡。
“什,甚么?”苏霁华结巴道。
雕栏上浸着雪,触手冰冷,震的苏霁华浑身一颤,从速离了身。
整间屋子很洁净,只一床一榻一书案,再加上靠墙边置着一大堆册本的架几案,另有那柄架在床头木施上的利剑,是每日早间苏霁华都能瞧见的东西。
屋内沉寂半晌,传来贺景瑞清楚的回绝声,“不必了,我也不是特别欢乐吃这些东西,不消再赔我一碗了。”
“天要亮了。”贺天禄冷眼瞧着苏霁华。
“我传闻三叔病了,特地给三叔拿了雪夜桃花来。刚好今晚风消雪停,雪夜桃花,最是衬景,我猜三叔定会喜好的。”
“啁啁……”鹰蹭在苏霁华脚边安抚着她。
贺景瑞行动一顿,呼吸愈发不稳,却还是咬着牙道:“本日不便,大奶奶自行去吧。”
“哼。”贺景瑞冷哼一声,猛地一下又推开风窗。苏霁华猝不及防的身子一晃,本就酸软的胳膊敲在窗棂上,手掌一松,直直往下坠去。
扒开苏霁华扯在本身腰间的手,贺景瑞起家,抬手点上油灯。“天气不早了,大奶奶归去安息吧。”
“三叔,你是不是身材不适?我来瞧瞧你。”苏霁华软着声音,尽力的将本身那张施着粉黛的脸往前凑。“三叔,你拉我一把嘛,我的手腕子刚才都将近被你折断了,现在都使不上来力量呢。”
“一点小伤,无碍的。”苏霁华垂眸敛目,话还没说完,面前俄然压下一片黑影。贺景瑞面色惨白的用力攥住她的手腕,一把将人从地上给扯了起来。
苏霁华抬头,面前含混的显出一个身形,沾着一点青涩的苦药香,却一点都不讨人厌。
话罢,苏霁华就被贺景瑞一把推出了屋门,跌跌撞撞的跌靠在外头那梅花式的雕栏上。
苏霁华压在贺景瑞身上,浑身香软带着屋外的雪色。细滑的锦裙披垂而开,如绽放的桃花般将人拢在身下。
苏霁华偏头,如丝的细发伸直在贺景瑞的脖颈间,贴在炙热的肌肤上,酥麻麻的就像暗收紧的桎梏。
“啊……”
风窗外,皎月素雪, 攀着一个女子。粉腮媚眼, 漆发披垂,纤细的身子空荡荡的悬在窗户口,仿佛下一刻就会坠下去。
惊魂不定的用力搂住身边的人,苏霁华大口喘着气,一张脸被吓得煞白。
“三叔,我好怕。”轻软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难掩的惊骇,贺景瑞顿了顿欲将人推开的行动。
前一次有贺景瑞帮着她进屋,此次没人帮她,苏霁华又伤了一只手腕子,挂在那边左摇右晃的伤害至极,仿佛只一阵风便能给她吹落了。
如果说是贺景瑞,可脾气如何相差那么大?如果说不是,那张脸明显就是贺景瑞的模样。
苗条手掌自风窗内伸出,广大的摆袖扫在苏霁华面旁,带着平淡的熏香味。
屋内,暖炉溶溶, 熏香四溢。贺景瑞立于窗旁, 慢条斯理的翻过一页手里的册本, 眉心微蹙, 似是有甚么难明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