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宁忍不住笑了起来:“公然是四娘子劈面,久仰,久仰。”
翻过身来,却见那柄粗重的八棱铁棒停在半空,而手持铁棒的高壮女真甲士两眼瞪大,舌头探出,浑身筛糠也似抖个不断。
此人便是郭宁没错了!
幸亏现在大雨滂湃,弓弩之类几近没用了。不然,我李二郎当场就要被射成刺猬啦!
说是偏师,一共十骑。为首的是李霆,其他九人,都是他的亲信懦夫。颠末几番厮杀,剩下的只要五骑。
随即他笑着对部下们道:“李二郎无事就好,此战已使胡沙虎丧胆,本日便到此为止。你们先走,我随后就来。”
郭宁突阵之初,是乘着仇敌松弛无备;厥后敌骑连续作出反应,郭宁所部便堕入被包抄毁灭的风险,全赖郭宁以勇力强行破局。
而在稍火线,枪戈交鸣之声高文,一批试图从后围拢的女真士卒行列骤散,人马相互踩踏,东奔西走。热气腾腾的鲜血飞洒半空,混入了漫天雨水,断肢残臂伴跟着哀嚎掉落疆场。
骑士上高低下打量了李霆一番,笑了一声:“你便是郭宁?看起来也不像很英勇的模样嘛?”
肥胖骑士一时有些愣神,过了半晌才别扭隧道:“我是杨安儿的四妹!我兄长让我来,寻你道一声谢,再问一个原因!”
世上竟会有这么巧的事吗?斯须之间,遭人救了两次,还都是险毫不得不救的环境?
这甲士明显是女真军中极有声望之人,他这一死,好些士卒暴露无所适从的神采,然后如潮流般今后退去。而位置较背面的数十名精锐士卒,像是这甲士的部下,同时悲声大喊,往前急抢。
这一队人,个个负伤,尽皆负伤,个个狼狈,衣甲破裂。但饶是如此,却无一人带有惶恐害怕的神采,反而大家豪气冲天,傲视自雄,仿佛硬生生在疆场上杀出了自傲,杀出了痛快!
只一眨眼工夫,一名高大骑士策马撞开两名遁藏不及的女真士卒,奔驰而至。在他身后,十余骑紧随。
敌骑慑于郭宁本人的英勇,一时不敢逼近,但先前被郭宁牵出分离仇敌重视力、迟滞敌军各部行动的偏师,已经堕入重围。
“二郎,谨慎!二郎受伤了!”李霆的部下们连声惊呼,从背面抢上来。另有人连声道:“郭六郎有令,不必恋战,当即回城!”
“吃点热的,还要吃点好的!”
刺入甲士后颈的,本来是一柄长枪。
在最后时候,他勉强翻身,想趁着本身能动,啐那仇敌一脸口水。
疆场上刀光剑影,死生决于一发,那里容他这般扒着马鞍与人辩论?
“那我们就往西去,与郭六郎集合?”又一名从骑道。
李霆晃了晃脑袋,细心看了看面前之人。
他侧身让过刺来的长枪,抬手一刀便砍断一条持枪的手臂,接着飞起一脚,将喷洒血液的独臂躯体踢向火线,撞翻了数人。
李霆大怒,厉声道:“我不是郭宁!我是中都李二郎!我……我怎就不英勇了!”
这类兵器极其沉重,如果砸个正着,哪怕身披重甲也只要骨肉为泥,死路一条。幸亏李霆反应快速,才以毫厘之差挣得性命。饶是如此,八棱铁棒带着庞大力量掠过他的肩背,仍使他五脏六腑几欲翻滚。
李霆心中惨叫一声:这下死也!
围在他们四周的步兵,不下百人。但因为都是畴前头退返来的,一起顶风冒雨,步队不免疏松,斗志也难称高亢。李霆俄然纵马奔驰,很多人全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