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箭矢是女真人惯用的重型箭,很长也很重。长达六七寸的锋利箭簇划破郭宁的掌心,鲜血四溅。
这一回醒来的时候,天气已经暗淡。
大汉瞪着郭宁,张了张嘴,咽喉处却只咕噜噜冒出几个血泡。下个刹时,他的眼神狼藉,身材摇摆着倒下了。
他分开军队已经好久,但仍然风俗性地穿戴盘领、窄袖的戎服。在戎服上面,再着一件皮甲。
密布的芦苇和灌木连绵,苍茫不见边沿。北面远处,模糊可见峻峭的堤坝或河岸,那上头也一样横生杂木,与低洼处的芦苇和灌木连成一片。
郭宁稍稍侧身,短刀落空,转从肋下划过。
他呛咳了好几声,才把几近埋葬开口鼻的泥浆和污血都吐出来。
不对吧?我是昌州乌沙堡的郭六郎没错啊?我在此世所经历的统统,也很清楚啊?
不过,抽拔箭簇的行动把伤口又扩大了些,行动略微狠恶,便抽搐也似地疼。
这下子,可真没法与人脱手啦。
发源于东北一隅,曾经以粗暴、蛮横和雄武威震天下的女真金国,这几年已渐显式微之像。
有吼怒的风刮过。风过处,愈发的冷。风声中,裹着如有若无的痛苦嗟叹,另有一声声利器挥砍入人体的钝响。
死者们多数是背后中箭倒地。有好几人本来一息尚存,被这大汉挥刀劈砍后,手脚抽搐了几下,没了声气。
过了半晌,他深深地感喟,骂了句:“这狗日的世道!”
郭宁皱起眉头,细心想了想。
只听得“嗡”地一声响,射来的长箭被郭宁死死攫在手中,箭杆还扭动震颤着,就如出水的鱼儿那样。
抓住箭矢的同时,郭宁俯身半蹲,从虬髯大汉的身上抄出一把弓来,搭箭还射。这个行动早已经历千锤百炼,他底子无需对准,长箭便嗖地破空掠过。
不过,当他稍稍转过身,看到水泽间横七竖八的躯体,看到鲜血从一到处可骇的伤口汩汩流出,覆盖了整片水塘的时候,他就确认了,眼下这统统,绝对是实在的,不是梦。
郭宁的脚步也有些踉跄。简朴的两个行动,几近将他积储的力量耗损一空;他的面前仿佛金星飞舞,一片天旋地转。
皮甲不是甚么好货品,大要有好些破洞,很多处所被浸泡朽烂了,披发着一股腐臭味道。幸亏白日偷袭他的人,不是甚么妙手,用的弓力也不敷。箭矢的力量被皮甲减弱,以是伤处失血虽多,却不致命。
就在郭宁挥刀的顷刻,芦苇丛哗哗乱响,另两人踏着齐膝的水,横冲直撞入来。两人正见着虬髯大汉咽喉溅血,俱都惊怒。
数丈开外有一名虬髯大汉,正在水泽边沿来往走动。
郭宁沙哑地笑了两声,渐渐地活动臂膀,过了好一会儿,才反手持刀,贴着透露在体外的箭杆向下切割皮肉,想把箭簇剔出来。
看来,除了那三个被杀死的,没有其他仇敌来到。真是幸运之极。
没有仇敌活动的迹象。
这声音使郭宁突然严峻。他下认识地双臂用力,支撑起本来倒伏在水中的躯体。
此时郭宁挣扎起家,引发了虬髯大汉的重视。
郭宁在此世的宗族、亲眷和袍泽弟兄,多数没于此战。他本人,也是以流落到了长城以内的安肃州境内。
而这些,只是开端罢了!
刚才郭宁听到的挥刀劈砍声,便是此人在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