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曰一早,孟非烟便雇了一辆大车,连同沈银河,沈青璃,浅显三人往上清宫赶去。沈银河喜静不喜动,当下便倚在车门之上闭目养神。浅显倒是少年心姓,好轻易出趟远门,天然忍不住东张西望,唧唧呱呱的说个不断。孟非烟一面赶车,一面跟浅显说些道上的趣事,引得浅显不停止舞足蹈,于那悲戚之情,早已冲淡了很多。
过了木桥,前面便是一片坦途。沈银河携了浅显,孟非烟带同沈青璃,一行四人,高欢畅兴的往主殿走去。
浅显一跤颠仆,前额在桥墩上一磕,顿时肿起了鸡蛋大小的一块。浅显吃痛,顿时大怒,也不出言相求,两手只往地上一撑,便已站了起来。心中只是想到:“浅显堂堂男儿,岂能受你轻贱?你要瞧我不起,我偏要闯上一闯,大不了就是一死罢了,又有甚么了不起的?”顷刻之间,也不知从那里来的一股勇气,双足连跨,三两步便从桥上越了畴昔。浅显又奔数丈,蓦地面前一花,却见沈青璃笑靥如花,俏生生的立在身前,满腔肝火,顿时消了。正做没理睬处,却听沈青璃笑道:“笨伯,你这可不就过来了么?”浅显顿时恍然。
很久很久,才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道:“银河师弟,此人是谁?”
入得门去,劈面便是一条极大极长的条形甬道。甬道既长且直,刚好将内院居中切做两半。内院西面,树了无数拱门,拱门以内,密密麻麻的充满天井,明显人数浩繁。内院东面,却只要两进院落,都只一层来高,比起西边的豪阔绚丽,直如家猫之比猛虎,寒鸦之比凤凰,相差不成以道里计。两院之间,以甬道划开,各有一片径约五里的空位。东面空位,只是平常黄土铺成。空位之上,稀稀落落的摆了一些铁球,沙袋之类东西;西面空位上,却按八卦方位,分作:乾,坤,震,艮,离,坎,兑,巽八个地区。每个地区,以青石打底,又用分歧色彩标记,显得既奥秘,又威风。这两大块空位,想必是门下弟子练功的场合了。
进得殿来,劈面便是一尊五彩斑斓的老道泥像。那老道盘膝而坐,手执拂尘,神态甚是慈爱。老道身前,竖着一块一尺来高的神位,上书“上清祖师之神”六个玄色小字。老道泥像以后,另有三清泥像及神位,均以香油果品供奉。大殿当中,还稀有十人或站或立,世人有道有俗,倒是大家神采寂静,一语不发。浅显入得殿来,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