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重光乖乖点头,目光却逗留在徐行之刚才亲过九枝灯头发的双唇上。

徐行之答:“我们风陵山守戍的神器叫‘天下书’,应天川的叫‘离恨镜’,清冷谷的叫‘太虚弓’,丹阳峰的是‘澄明剑’。……这些不是都叫你们在做功课时背过吗?”

……就像他昏睡畴昔前脱口而出的“温白毛”一样。

徐行之总算是笑了,他低头抱住九枝灯的脑袋,摸摸他发上系着的缥色发带,自夸道:“能做我徐行之的师弟还不好?旁人想求我这么个好师兄还求不来呢。”

孟重光盯准他的眼睛诘问:“……师兄的梦里都有谁?”

孟重光笑得暴露了小白牙:“嗯,师兄,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徐行之好气又好笑:“那么用力做甚么?当师兄是丝瓜篓子吗?”

大略是因为气质过分矜贵清肃,左边眼角还落了一滴泪痣,徐行之板起脸来,竟能看出几分禁欲的暖色来。

一瞧到徐行之,他直接扑了上去,隔着一床被褥就拥紧了徐行之:“怎得去了这么久?重光好想师兄。”

徐行之摆摆手,试图往回找补:“没甚么,没甚么。”

那小师弟是平静君近侍,他向徐行之作下一揖,说:“徐师兄,师父师叔找你,有要事相商。”

身上的伤痛仍未消去,不过看到孟重光,徐行之的表情都敞亮了几分,又睡不大着,干脆同孟重光提及夜话来。

一方面,他才和那怪物短兵相接过,被溅了一脸血,现在看甚么都安静。

九枝灯眸色阴沉:“……是因为我。因为我的身份。”

手指交代时,徐行之指尖的冷意令九枝灯神情一凝。

他背后的人稍稍动了动,一股热气儿吹到了他的颈项上。

阿谁“们”字略略叫孟重光黑了脸,但他很快缓过神来:“师兄,如果要在我和九枝灯师兄之间选一个的话,你更情愿和谁呆在一起?”

在三十里开外,徐行之都能瞥见在东南边向耸峙着一座接天的巨塔,它直通天涯,浮光跃金,放眼四眺,唯有那边有野生斧凿过的陈迹。

徐行之:“……你何为?”

徐行之挺无法的,又不敢去拍打他的身材,恐怕一不谨慎把他脆弱的胳膊腿儿给震掉了:“哎,醒醒。能醒过来吗?”

徐行之常常对这副模样的九枝灯最没体例, 发声劝道:“小灯,有事不要憋在内心, 想说就说出来。”

他站起家来,将方才倒好的水送至徐行之身侧:“师兄,喝水。”

徐行之和师叔广府君说,他要接孟重光到身侧服侍。

亲下这一口,徐行之实在是有些悔怨的。

徐行之判定这儿不是久留之地,敏捷地在河边的一棵树上摘下一片阔叶,用水涤净,简朴卷了卷,装了一点水。

口哨声很清澈,仿佛能渗进湿漉漉的岩石里去。

怔愣半晌后,九枝灯更加用力地把徐行之圈紧,双臂收束力道之大,差点将徐行之的五脏六腑挤到移位。

但徐行之的出身叫他一点都不喜好这类端方,他又不舍得叫孟重光睡地下,干脆阳奉阴违地让他和本身睡一张床。

蛇朝徐行之步步欺近,却在距他只剩十尺之遥时停了下来。

身先人艰巨地把蜷曲的手臂放开了一点点,却并没有真正放开徐行之,而是攥紧了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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