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徒弟虽是避世而居,徒弟却说避尘凡而不避凡尘,常常带着我下山为贫苦乡亲看诊,分文不收。对于上山求诊的百姓也几近有求必应。她“圣手菩萨”的名誉便是借着大师口耳相传,闻名金陵。我自小耳濡目染,年长些便跟从徒弟一起看诊问药,对于缺医少药的贫苦人家,手头宽裕常常迟延病情,这类恶化的伤口已是习觉得常。
千均之刻,一道天青色身影翩若惊鸿,轻巧地飘落在马背之上,手中寒光闪动,牛筋体例的车套和健壮的车辕便两边齐齐断裂开来,他急斥一声“放手!”车夫杨伯也机灵,当即丢开了手里紧攥的马缰。获得自在的马儿便当即载着那道身影猖獗地奔驰而去。
我转头叮咛轩儿取过我车上的药箱,从内里取出纱布和一把柳叶薄刃:“公子,你的伤口已经化脓,不宜愈合。我必须剔除你伤口边沿的一点腐肉,你要忍着。”
“归正也无聊,就讲讲姨娘和姐妹们之间的趣事权当解闷吧。”
“那便好。我也帮不上甚么忙,就此别过。”他利落地抱拳一揖,回身便走。
马车没了马匹驾驽,猛地向前面栽倒,待我们稳住身形,那一人一骑早已没了踪迹,两只饿狼也不知去处。
我的心不免一沉:“公子的意义是,此事并非偶尔,而是有人用心而为?”
杨伯仓猝道:“我刚才已经查抄过了,马车无缺无损,只要接好断口便能够持续上路了。”
马车进入最峻峭的山路段时,从中间的林子里俄然蹿出来两匹狼,瘦骨嶙峋,向着马车的方向跃跃欲试。
“甚么事情?”轩儿迷惑地问。
他昂首看我,隐带着鼓励:“一点小伤罢了,我皮糙肉厚,蜜斯不必担忧。”
我强自稳了稳心神,从车上走下来,捡起地上的车套,油亮的三指宽的扁套绳被齐齐堵截,可见那刀刃必定锋利:“那侠士技艺固然健旺,但马儿恰是吃惊恶劣,但愿可莫有闪失。”
他灿然一笑,温润清缓:“自是求之不得,有劳蜜斯。”
轩儿胆量小,早已借口去帮杨伯,躲了开去。他近前一步,低声道:“请恕我直言,蜜斯但是获咎了甚么人?”
我屏息凝神,用银针封住他肩井四周几个穴位,轩儿将烤好的刀子递给我,不忍心看,仓猝扭过脸去。
杨伯近前接过他手里的马缰,千恩万谢。
我昂首看了看天气:“江南雨季多雨,伤口浸了雨水轻易恶化,我大略懂些医术,你若信得过,让我给你包扎一下,以谢公子拯救之恩。”
杨伯说:“十一蜜斯有所不知,这长耳朵的牲口最是怯懦,那饿狼与生俱来有种残暴冷冽的气势,压着牲口的胆儿。之前去草原送货,我就亲目睹过两匹狼冲进马群里,将马群惊得四散而逃,有的被撕扯地鲜血淋漓,成了那狼口中的美食。”
杨伯紧紧勒住马缰,以免马儿俄然发疯,掉落到上面的山坡,山势并不险要,只是倾斜向下,如若马车翻落下去,固然不至于粉身碎骨,丢了性命,但也必定不能全面逃生。马匹一时失控,颠簸在所不免。
杨伯将马车车脚支好,号召他在车辕处坐了。他将衣服领口略微敞开,敞暴露小麦光彩的右肩来。一道一扎多长的伤口自肩头蜿蜒而下,深可见骨,触目惊心。并且伤口外翻,早已化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