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脸昂首看我,细细磨挲着我的手背,温声说:“传闻你在返来的路上遇了变故,身子可要紧?”
我受宠若惊地仓猝推拒,“这是母亲贴身敬爱的物件,女儿那里敢要?更何况女儿福浅,它不及跟着母亲。”
我笑笑道:“都是嫡亲的家人,青婳固然不在你们身边,内心倒是时候惦记的。”
晚餐倒是吃得安生,丫环有条不紊地布菜盛汤,世人皆不再言语,低了头用餐,斯文文雅,连调羹轻微碰触汤碗的声音都很少有。食不言,寝不语,可见苏家端方确切严苛。
抬开端来,向我点头施礼的两位姨娘已抢先挨着母亲下首落坐。遵循位分,坐在第二位的当是出身商贾世家的二夫人无疑。另一名如此倨傲,想必便是嫁入候府的青婠姐姐的生身姨娘了。
我同徒弟在山上用饭时,我最是聒噪,常常手里拿着筷子眉飞色舞地比齐截些别致发明。
大夫人缓缓地扫了我身后一眼,微眯了一双略有凌厉的丹凤眼,冷声道:“你安生返来便好,不然如果丢了一根寒毛,她护主不力,我熟了她的皮子。”
母亲略有不快地扫了青茵一眼:“你父亲晚间在内里吃酒,不必等了。姨娘们过来见过十一蜜斯,我们便开餐吧。”
扬州城比我设想中还要繁华几分,即使夜幕来临,街上还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行人如织,热烈喧哗。各个商店将印有自家招牌的灯笼高高挑起,迤逦连绵,将整条街映照得敞亮如昼。摊贩,小二热忱的呼喊声穿透夜色此起彼伏,带着江南温言软语的调子。
母亲瞥了她一眼,眼角带着宠溺,“你们今后相处的日子多了,急甚么?”又拍着我手背道:“本来你刚回府,风尘仆仆的,应当让你歇息歇息。就这些妮子们迫不及待地要见你,嚷嚷着要去你院子里闹腾。我怕给你添乱,干脆就把院子里的姐妹姨娘都叫过来了,跟你见个面。来日方长,你先跟她们打个号召,转头让轩儿带你到各个屋里头走动走动,天然也便熟谙了。”
有人不但愿我返来?
就有一名粉面桃腮,细目樱口的少女过来落落风雅地福了一礼:“我是你七姐青愁,mm一起辛苦了。”然后指着中间一名略害羞怯,低垂了头绯红着脸的少女道:“这是我们最小的mm,青怜。她胆量小,又害臊。”
我敛眉低目上前恭敬地福身参拜,她号召身后的婆子将我搀扶起来,拉过我的手,低柔了声音道:“竟然出落得这般斑斓,特别是这双琉璃眼睛,傲视生辉,这屋子也跟着亮堂了呢!竟然比九姨娘年青时更出彩。”
青青拉着我紧挨着她坐了,从丫头手里接过温热的香巾擦了手,便有婢女端了各式菜肴鱼贯而入。
青青转头对母亲说:“想必青婳mm颠簸一天,必定饿坏了,母亲,我们还等父亲么?”
本来是四姨娘的女儿,看她性子跳脱,一嗔一喜尽显小女儿家的娇憨烂漫,在府里比起其他姐妹也是荣幸的人。她的生身姨娘本来是祖母房里得力的丫环,被赐给了父亲做通房丫头。传闻性子温和,惯有眼力,背后又有祖母撑腰,不久便抬了姨娘。有了名分后仍然不骄不躁,在老太太跟前低眉扎眼,谦虚恭敬,青青自小跟从四姨娘在祖母跟前奉侍,是祖母跟前最得宠的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