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夫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采,“妾只要卫青一个弟弟,现在有了俜儿,只要他二人安好,只要青弟夙愿得偿,妾这一己之身又算得了甚么?但请夫人承诺妾,莫要将本日的说话奉告青弟。
“娇儿不必忧愁。”窦太后的身子在我的调度下倒是日渐结实,目力虽说没法完整规复,但已能恍惚看到些人影了,“有哀家在,毫不让娇儿委曲。”
“是。”
“是。”
“婢子不敢胡说。”燕婉的神采也并不非常好,声音乃至微微有些发颤,“夫人派去承明殿的人方才来回报,昨儿夜里,各宫宫门都下钥以后,陛下只带着身边的文尧去了承明殿,一向到半夜天的时候才出来。”
我一时候也不知该说些甚么,叹了口气,轻声道:“卫娘,我说过,你有任何委曲都能够奉告我。”
“妾晓得夫人并不在乎陛下宠幸谁,此次前来不过是因为担忧青弟。妾也晓得,就算此事被揭穿,夫人也有才气护住青弟不被连累。”
“如有一日,婢子没法再照顾俜儿,还请翁主替我多多照看俜儿一二,也算是全了婢子对堂邑侯府的忠心。”
又过了几日,晨起正在打扮,燕婉法度仓促地走到我身边,让宫婢们都退下了,而后附在我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大惊之下,我竟失手打翻了打扮台上的胭脂盒,“甚么?”
“这话,本宫原是不该说的,但是为了卫青,本宫不得不提示你一句。”将婢女们都遣了出去,拂开她端过茶来的手,我冷声道:“你是先帝的妃妾,是陛下的庶母,你所出的小公主更是陛下的亲mm。卫娘,本宫知你聪明,不成能不晓得此事如果被别人所知,你会是甚么了局。”
婢子与妾,这此中的不同不言而喻。
承明殿内,卫子夫银灰色广袖深衣,抱着小公主,与我面劈面个的跪坐着,她说:“本觉得翁主当初犒赏的药膳会是避子汤。”
建元元年三月的时候,刘彻许是为了给我一个上马威,便昭告后宫,宗子刘据乃子衿所出,只因我身子不好,才抱养在身边冲喜。并将尚在襁褓中的刘据封为太子,带在身边,亲身教养。
承明殿内,卫子夫穿着素雅,抱着小公主,面上不喜不悲。
“让他觉得本身的姐姐贪念繁华,他或许会活得更好。”
“我甘愿当初给你喝的是避子汤。”我没想到卫子夫竟会猜到几分药膳的服从却还是喝下了。看着她怀中的婴孩,叹了口气,“公主年幼,便是将你锁在这高墙以内,多年怕是不得自在了。今后如有何需求,或是宫人不经心,尽管奉告我。青儿不在,我总要替他好好照顾你的。”
窦太后定定的看了我半晌,才开口说道:“再过一月便是中秋节了,来往路途悠远,哀家已经修书一封,着梁王不必回京了。”
“妾对堂邑侯府所谋之事本无兴趣,但青弟所愿,保家卫国。而陛下夙来不喜卫青,只怕今后卫青难有出头之日。“
“娇儿现在已为人妻,哀家晓得你向来偏疼卫青,但他毕竟是外臣,现在也到了婚嫁的年纪,与他手札来往过密,不免落人话柄。你与他也该避避嫌了。”窦太后看了看我与刘嫖,轻叹了口气,眉间多了几分浅浅的愁绪,“中秋佳节,花好月圆人悠长,哀家自会做主,让陛下册封娇儿为皇后。阿娇也放心的做好帝王之妻,莫再让哀家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