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恩德,太子当以何为报?
泰安再略一思考,又忆起太子曾经提及,秦二蜜斯早已于皇后调派女官和大监“接入宫”的时候,就被李代桃僵送回秦家,一向伴随在秦老淑人身边。
云州大营中,泰安听闻秦二蜜斯再入裴府,震惊得连下巴都要掉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好得蜜里调油。她本与他同住一寝,却恰幸亏秦大蜜斯来后要从他的营帐搬出。
太子蓦地回神,这才认识到秦相英仍袅袅婷婷地站在面前,半曲着身子尚在施礼。
太子沉默。
他到底当她是甚么?从没见过世面的温室娇花,在这类环境下还会出言无忌损他面子?或是连这等世家贵女之间最平常的酬酢都对付不来的低能儿?
泰安向来纯真,听闻相英这句话直觉迷惑。秦家两位蜜斯一名假死入宫,另一名留在太子妃身边为质多年,秦老淑人膝下自有其他孙儿尽孝,早都该风俗了她们姐妹不在身边一事。
秦缪在心中感慨秦老淑民气狠。家中两个女儿一个送给太子让他放心,一个送至裴家为质表忠,若不是天子的宫中曾“死”过一个秦家的女儿,怕是她此时还会再送一女去做天子的妃嫔。
秦相英从善如流, 太子不过虚扶一下便立即站起,半点不拿乔。
秦大蜜斯这番话说了一半,如果太子本人多数能猜出她半真半假,但是换了纯真天真的公主泰安,倒是信了十成十。
莫非在他眼中,秦相英风雅得体完胜于她,而她只会耍小性子,就是这么不堪一击?
“如何了?但是她说了些甚么?”太子觑着她的神采,谨慎翼翼道,“无妨,不焦急说。等夜了,我们回营再好好谈谈。”
但是风云变更不过一夕之间,突厥攻入顺州,战报传到京师,太子千钧一发之时,决定身披戎装领七万精兵南下。
“何况…”她抬起眼睛,问他,“你知不晓得,秦家不但仅是送来了武备补给,秦家还将秦二蜜斯送去了太子妃那边,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帮你刺探动静!”
泰安也回她一个浅笑,点头应下,又问她:“秦老淑人可好?”
秦家冷眼旁观数日,还是秦老淑人终究下了决计,召来秦缪道:“明日里你清算清算,将奉英送去太子妃那边。”
晋中豪绅百余年的积累财产,毕其功于一役。
泰安眼中模糊有了泪光,却被她倔强地一把抹去:“到得此时,你…还要立我这个鬼皇后吗?”
连外人都能明白的事情,可他身在局中,一颗心不知偏到了那里去,清楚明白的事理,却在看到她的那一眼土崩崩溃。
太子摸不准裴家的心机,天子也是一样。
裴安素…怕是将这笔账十足算在了秦二的头上。
于情于理, 他都不能在此时落下秦家的面子。
秦家何止是操心…秦家是将满门的力量都使了上来,毫无保存倾百口之力。他临行前规劝秦家找好退路,秦老淑人劈面应下,转头便将秦家的“后路”斩得一干二净,辨白在太子的面前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