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身后俄然传来一股力道,我的身子往前一个踉跄,眼睁睁看着五弟在我的掌下顷刻间直接跌倒,“砰”的一声着地的声音,然后就是震耳欲聋的哭喊声。哭声一下就引来了好大一群人,他们惶恐失措的扶起五弟,那张本来放肆放肆的小脸此时一片惨白,管家福伯伸手往他后脑勺一摸,指上赫鲜明印有鲜红的血迹。
苏府高高的院墙内,一派雕梁画栋、飞檐琉瓦的繁华。翠竹掩映、游廊委宛的西配房,几处小小的天井俱是绿意盎然、分落有致。在邻近偏房的位置,有一个僻静的院落,却略微显得与周遭有些不太调和的粗陋。这处院落,恰是苏府三夫人沈绛云的地点。现在,房中烛火跃动,晃亮着稳婆和三夫人的陪嫁丫环秀娘额角处的津津汗水。沈绛云从中午三刻起即开端出产,直到入夜时分仍不见婴孩呱呱坠地。她几近已掏尽了身材的统统力量,几缕如墨的青丝紧贴在衰弱惨白的脸上,只剩一股固执的意念和秀娘手中所通报过来的一点微小的暖和仍在支撑着她不致昏倒。
想到如此,我将脑海中的那些活力想指责他的话语,硬生生的吞落进了肚里。我扁了扁刚还气嘟嘟的小嘴,低下头来,意欲侧身绕过禁止在我面前的五弟,好返回房去。
第2日,苏府高低群情纷繁,不几日便在这苏阳城里传播开来,苏府三夫人绛云尚未足月就产女,此女生下来天有异象,恐是个灾星来世,招惹得天怒,把房檐都给劈坏了。这个传说中的灾星,就是我――苏以宸。
我悄悄的往回缩了缩打着补丁、洗得已经有些泛白的湘妃色鞋子来,不想给他们有耻笑我的机遇。娘亲和我虽是苏府的三夫人四蜜斯,但除了这个名号,倒是甚么都没有,连用饭,也不答应前去前厅和家人一起入坐,更不消说这四时的新衣了。
固然我稍稍记过后,曾经很当真很细心的查抄过那一线房檐屋顶,把脖子都仰疼,眼睛也快盯出泪来,仍找不到哪一处有被雷电劈过的陈迹来,但我的娘亲沈绛云不受宠,这是苏府不争的究竟。
我猛的站起家来,小小的面庞儿涨得出现微微红晕,瞋目圆睁,看着面前这用心来粉碎拆台的小霸王――我的弟弟苏锦程。苏锦程明天穿了一身崭新的蓝靛锦衣,胸怀和袖口处,细精密密的绣着百福图,寄意福分绵长,长命百岁。他是苏府独一的男丁,是苏家捧在手心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祖宗。在这府里,没有他惹不起的,只要惹不起他的。现在,他叉着腰板,故作神情和放肆的站在我面前。3个姐姐也紧跟着围了上来,一脸鄙夷镇静的看着我这个能够任由他们肆意欺负和戏耍的不利孩子。
她的随嫁妈子沈秀谨慎翼翼的抱了这个婴孩递到沈绛云的身侧,初来人间的她满身绯红,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挥动着小手小脚,不哭不闹一如她母亲静美的神态,眉心处模糊可见一点朱砂。
文景三年玄月十二日,落日落下最后一抹余晖,苏阳城里灯火渐燃,凹凸辉映,熠熠如漫天的繁星闪动。
又是一个炸雷霹雷隆的高山响起,声音震破了耳膜就像是跌落在自家的院里。烛火有力的摆布摇摆了两下终究燃烧,房间徒然堕入了一片乌黑。紧接着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伴跟着一道凌厉的闪电,带着一片刺眼的光彩,瞬息将房间照亮得有如白天,稳婆几乎吓晕了畴昔,但沈绛云却在已经昏迷的环境下古迹般的顺利诞下一个女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