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若兰看着垂垂冷却的火堆,又看看树下的少年,最后四下环顾一圈后,渐渐走到少年身边,以两人身材触碰不到的间隔靠在他身后的树干上,打了个哈欠,望着他刀削般美好的侧脸,明月高悬,清辉流泻,为他披上一层昏黄的柔光。
李佑想与东域王联手,的确是与虎谋皮。
也确切,东域过分敷裕,亡国后,历经十年修生养息,有了前车之鉴,东域王励精图治,韬光养晦,现在也有一支庞大的军队,私底下购买了大量兵器设备,权势不成小觑。说到底,若不是七年前天朔国突遭宫变,先帝暴病卧床,先皇后和太子死于大火,太子一党朝臣被诛,几个年幼皇子间明争暗斗乃至朝纲大乱,得空顾及无声无息不竭强大的东域,也不会形成现在的局面。
慕若兰看动手心不断腾跃的鱼儿,在阳光下几近透明,蹦来蹦去也蹦不出她的掌心,不由咯咯笑起来。
咽了咽口水,慕若兰的目光在他身上缓慢却细心的掠过,最后落在那张过分俊美的脸上,忍不住又咽口水,昨晚醒来时天气已黑,看不逼真,现在才真正看清他的面貌。她发明他的皮肤很白,与乌黑的长发构成激烈的视觉对比。
慕若兰啃着烤鱼,目光不时地瞟向劈面的少年,他的行动非常文雅,慢条斯理的把鱼撕成小片,然后送入口中咀嚼,神采淡然,举止安闲,透着一股雍贵之气。
鱼烤熟了,身上的衣物也被篝火烤干了。
若她没记错,十年前东域国破时,东陵擎只要五岁,她细细打量他,从身高体型上来看,他似有十八九岁,若不是眉宇间那一丝少年的神采,她必然不信他只要十五岁。
翌日,慕若兰在一片刺眼的亮光中醒来,身上盖着一件紫色外衫,她有半晌怔愣,初醒的眼中含着一丝迷离,她坐起家,握着这件锦袍细看,衣领和袖口处以金线绣着繁复斑纹,灵台垂垂腐败,这类金灿灿的丝线,似是寸金香,寸线寸金。
再次悄悄地把目光移到少年的脸上,他本该是东域国太子,现在却……
见他没有理睬她的意义,慕若兰垂眼,用心的吃鱼,心想:他虽未承认是东陵擎,但也未否定,看那些东域报酬护他而拼尽尽力的模样,应当是东域王府的死士,最首要的是周裕为了抓他出动了骁骑营,他必定是东域王世子东陵擎。
慕若兰目瞪口呆,手中的小鱼一个猛跃终究重回水中,她微张的红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三丈外的男人,哦不,她看清他的面貌,是阿谁少年,东陵擎。现在,他裸身立于湖水中,矗立伟岸的身躯沐浴在晨光中,宽肩窄臀,身材健旺而不显魁伟,水珠顺着那刀削般的下巴滚落,阳光下的肌肤莹白如玉,腰腹以下浸在水中,模糊可见苗条均匀的双腿。
将紫袍叠好放在树下,慕若兰清算了衣裳和头发,四下走了走,却没瞥见那少年,内心嘀咕着,莫非他丢下我本身走了?但想到他把外袍脱给她御寒,应当不会不告而别。
清爽的氛围令人神清气爽,慕若兰伸着懒腰走到湖边,见湖岸低洼处有一块平坦的石头,双足一跃稳稳落下,捋起袖子蹲下,双手放入微凉的水中,掬着水简朴漱口净面。湖水清澈,可见水草飘零,一群群灰色的小鱼穿越此中,她捋高袖子,倾身把手臂伸进水里,双手渐渐探至鱼群里,手心朝上静止不动,不一会就有几条鱼儿游出去,搔到手心微痒,她欣喜的绽放明丽的笑容,缓缓收回击臂,好几条小鱼吃惊般窜出她的手心,只剩一条笨鱼被她捞出水来,在她的手心蹦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