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桓的声音俄然自外头响起:“主子,西平郡王求见。”
自宫中返来换衣时,曲伯尧却找不到之前放在那件衣裳里的绣帕了。东翻西找,快将屋子翻了个底朝天,还是不见那绣帕的踪迹。此时,恰逢卫韵进屋。卫韵迷惑地问:“相爷在找甚么?”
公孙戾龙颜大怒,一脚踹在他的喉骨将他掀翻在地,劈脸盖脸地痛斥他说:“常言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一件穿不了的衣裳,你竟敢抗旨冒死来盛都求朕。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模样!”
“是西平郡王,”卫韵再次莞尔,“西平郡王别人,现在就在府中,特地为了‘死去’的郑娘子而来。”她微微以袖掩口低笑,“或许现在正与相爷剑拔弩张呢。”
“今后不准动秘闻的东西!”曲伯尧竟勃然大怒,瞥了她一眼,又和缓了语气:“西平郡王来府一事,不要奉告郑媱。”说罢阔步出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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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锲而不舍,任他嫌恶地在前头骂骂咧咧,还是固执地跟在他身后行走。
郑媱一双瞳人内柔意毕现,微低了螓首,两靥泛红,曼声细语道:“我实在驰念媛媛,昨日我问过他了,他奉告了我,我与他说想去看看媛媛,他应允了,还说改天要带我一起去看媛媛。得知媛媛现在被照拂得很好,晓得她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算是不负我母亲死前嘱托。另有甚么可担忧的呢?”
他转过脸来,正色而安静道:“卫韵,秘闻一向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以是对你各式信赖;现在看来,秘闻待你仿佛太优渥了,秘闻早就说过,不要有多余的心机。”
西平郡王从地上爬起来,擦去嘴边的血渍,整饬好衣衿,再一次端方地跪在公孙戾跟前:“四哥既说兄弟如手足,那为何不顾念兄弟之情要残害手足?为何不能放三哥和八弟一条活路?为何要逼得九弟走投无路,诚惶诚恐地去守皇陵?为何要将没有出错的十二弟放逐到悠远的琼州?
卫韵一颗心砰砰直跳,忙跪地垂首道:“奴家不解相爷这话何意,奴家真的只是见那绣帕污了,才拿去洗的。”
卫韵去找郑媱的时候,已是落日西下,而郑媱昼寝才方才起来,正由春溪给她梳头。卫韵轻叩了两声房门,获得应允后施施然入内。
郑媱转过脸来,笑道:“卫夫人来了,正巧,我方才筹办去找卫夫人呢。”
重将玉搔头掷在鼻端轻嗅,含在唇间亲吻,西平郡王终究忍无可忍地落下悲忿的泪水。
郑媱喃喃反复,冥思苦想,莫非,是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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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东西!”公孙戾狠狠捅了他两脚,捅得他腹部绞起一阵阵穿肠的痛苦。“这类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出口,你活腻了是不是?”公孙戾一声嘲笑:“死了这条心吧。郑媱被右相曲伯尧一箭射身后,尸身就被焚了,现在,倒是连灰烬都不剩,朕又上那里给你找骨灰?滚——朕不想再瞥见你,顿时给朕滚——”
落日如一块红彤彤的胭脂饼,悬在宫城飞翘的檐角之上,一双燕子剪剪掠过。西平郡王闭上眼睛,犹记那年,画舫之上那女姝难堪低首的景象;他从水下交叉的青荇间拾起玉搔头;他说着美人之贻时她霞飞的双颐。
卫韵抬开端来,略作深思:看来,他的内心真的已经容不下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