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陆遥而言,那些至今汲汲于为旧主复仇的人,究竟是他的仇敌还是朋友呢?
在场之人中,薛彤最是体味陆遥的出身。如果成都王司马颖的旧部当真另有如此庞大的、足以攻入邺城的力量,那么,身为江东陆氏嫡脉后辈、长辈曾担负司马颖兵马多数督的陆遥,又该如何是好?不要忘了,固然士衡公曾在司马颖的麾下统领数十万雄兵,但他也恰是死于司马颖之手!
现在天sè已黯,原应看不出甚么,但却见宫城以内冲天大火猛地高涨而起,将整座新蔡王府照得亮如白天,无数美仑美奂的宫殿堕入火海。狂舞的火光之下,模糊可见无数大小如蚁的人影来往驰驱,有人狼奔豕突,见人就杀;有人狂呼乱喊,耀武扬威。陆遥视野所及,司马门、端门、延秋门、长门等要隘全都敞开,毫无疑问,宫城已然沦陷!
羊恒长叹一声:“贼寇恰是经三台突入城内,武库、虎帐等地紧邻三台,素rì里武备废弛,绝然保不住!陆将军,我也不必瞒你,来时已见到有贼寇身穿武库所藏的jīng良甲胄……真是可爱!”
固然比来碎务缠身,但是每rì一更不会懒惰,再玩也会抽时候写。螃蟹的节cāo还是有包管的,请各位老爷放心!
话音未落,忽听东边宫城方向无数人山崩地裂也似地狂吼:“杀死司马腾了!杀死司马腾了!”
()“恐怕不但是汲桑贼寇反叛那么简朴……”丁渺双手抱肩,皱眉道:“刚才为成都王复仇雪耻的标语震天价响,羊长史可晓得是甚么环境?莫非说,那位成都王殿下在邺城的根底竟然如此深厚,至今另有人情愿为他效死?”
陆遥和丁渺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很有些古怪。纵使是在兵凶战危之所,陆遥也不由冒出个风趣的动机:若这位羊长史晓得他所尽忠的新蔡王方才被丁渺殴得半死,会不会当场暴跳起来?虽作如此想,陆遥可不会傻到说出来。
羊恒所部熟谙本地环境,会是很好的领导。更首要的是,此人虽系文官却勇于持刃与贼作战,颇显几分刚硬风骨,非是那些只会口中雌黄之辈。陆遥对他很有些敬意,才作此一问。但若羊恒过分陈腐,对峙要往宫城方向去,两边也只要分道扬镳。
这是很多人都想问的题目。毕竟那位卢志卢子道,昔rì的成都王麾下谋主还在楚鲲的身上背着呢。而薛彤更忍不住看了看陆遥。
短短半晌工夫里,他的部下将士们已将地上横七竖八的尸身搜刮得洁净。三十名并州懦夫个个全部武装,做好了厮杀的筹办。跟着陆遥的号令,他们齐声应诺。
以陆遥的xìng子,本不会坐视羊恒如此狼狈,可现在他实在是惊奇过分,顾不上了。
羊恒脸sè惨变,双膝一软便坐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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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遥急步奔上牢城围墙之顶,向宫城张望。牢城间隔宫城并不很远,气候阴沉的时候,透过铜爵苑的茂林修竹,将将能够瞥见宫城的重楼飞檐。
陆遥素知新蔡王无能,却实在没有想到,一个身任方伯的宗室亲王,竟然会无能至此!此地可不是与匈奴领地直接交界的上党、晋阳,而是天下之重的邺城!河北半壁财赋所集,无数雄兵虎将驻扎,两朝帝室运营的邺城!……占有邺城在手,竟然被一群聚啸野地的贼寇逼迫到如此境地,乃至连本身的xìng命都难保,这司马腾是多么笨伯,办得多么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