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太太那样的人,竟然也会养出七女人这般洁净人儿,斑斓便在心中称奇。
“你也是个俗人,”七女人便大声感喟点头,“这是旧年的雨水,真是个没见地的丫头。”
虽不知七女人叫她饮茶的原因,但是斑斓只不动声色地饮了,便觉这茶入口清冽温软,暗香至极,哪怕是斑斓不通茶道,都感觉这茶极妙,微微踌躇,却还是轻声摸索道,“七女人?”
她连着发难,六女人神采就是微微一冷。现在都到了这个份儿上,如果还不出声,竟显得大太太也是好欺的了,想着这几日太太待她的关照,斑斓便只淡淡道,“奴婢才到太太身边几日,天然学不出太太的风采。来日奴婢学完了,便来女人处请女人看看,女人也就晓得主子的风雅了。”
兰芷芳芷年纪大了,现在便拼了命地给两个小丫头灌输来往知识。国公府靠近的人家,大太太靠近的人家,都有几位女眷,都是甚么品级,与甚么人好甚么人家不睦,家里有甚么人做着甚么官,有甚么忌讳,送多少礼是靠近,是客气,是冷淡,又该如何回礼。到了最后另有大太太手里的嫁奁私房,开篇就是十万两黄金和二百万两银子,良田铺子数不堪数,更不要提库中的皮子药材金饰布匹等等,到了最后真是头昏目炫,这才晓得本来有钱也是一件辛苦事。
六女人固然冷酷些,但是三女人七女人没脸,她也不但彩。况七女人固然是三房的,但是气度开阔,与她最为靠近。现在故意想要找个机遇叫她在那永丰侯家也显一显,却想不出好主张。见斑斓如有所动,想到前几日关于自家兄长的流言最后偏到了始作俑者的头上,听太太提及就是这丫头的主张,便在心中一动,笑道,“你想到了甚么?”
第8章
“我们俩说这些岂不是生分。”斑斓并不在乎这些,却为红玉的情意动容。只随便将那套山茶花图案的收起,又见红玉收了另一套,这才将那几罐茶摆在外甲等着来人的时候用,便听红玉叹道,“七女人可惜了。”那样的人,却有三太太那等不晓事儿的,只怕三太太再闹腾忌讳,七女人的名声就臭了。
“她性子不好,你多让着些。”大女人劝道。
“女人疼你们俩,刚归去就叫我取了东西给你们送过来。”斑斓与红玉是太太身边的丫头,与女人们身边的丫头没有好处抵触,交好天然没有坏处,是以惠香便极和蔼地命身后的小丫头将两套茶具放在了桌上,又指着一旁的几个罐子道,“那是女人房里几种好茶,女人说本日你们受了委曲,却很识大抵,这几样儿虽不值甚么,到底是女人的一番情意。”
“你竟识字?”六女人惊奇极了,但是又见斑斓固然恭敬,却并不非常寒微阿谀,便生出几分好感,点头道,“读书能明事理通世情,跟在太太的身边,也是你的缘法了。”
不过是个庶出。七女人这句话本都到了嘴边,但是却见了面前的大女人,不肯叫她听了跟着没脸,只嘀咕了一声便低下了头去。半晌以后,也不再管甚么三女人,只撅着嘴道,“宋画那死丫头又下帖子了,只怕还是要在这水上笑我一场,我,我不要去了!”一群人凑在一处甚么吟诗作画的,她都要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