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符儿迷惑的眼神,赵九复又弥补道:“听闻今儿个七宝楼有翻牌子事,同亲兄长相约一道去凑个热烈。”说得轻巧,符儿深知赵九夙来不惯风月之事,这“翻牌子”三字从其口中蹿出甚是别扭,便诘问道:“是哪家女人,竟引得哥哥起早前去赴会?”
回至赵九偏房,见其仍旧熟睡,符儿蹑手蹑脚地钻进被窝,满心欢乐地睡了个回笼觉,期盼着再次回到昨晚的梦境。
工六五弓齿陆,反弓齿尚五工六,五尚已尚已五六五。
符儿闻此语确有所指,心头一颤,茶水烫了芳唇,顿时脸红,将先前争辩时故作的男儿之态消抹得干清干净,剩下的,只是女儿家的婉约与柔媚。半咬着唇嗔道:“清楚是……为何玩弄我?”
工工尺工六上四合,四上尺六工。工工尺工六,上上尺四,合四工上。
芊娘几番言语下来,见符、赵二人仍有所防备,便诚邀三人一同上行至七层雅轩秀阁绝少人迹处。待铺置停妥,芊娘便支走婢女红蔷,又顺势将房门讳饰。
赵九又向符儿道:“弟弟,这位便是我那同门兄长柴荣柴公子。”
符儿闻之奇特,斜撑着脑袋,耷拉着眼角似看非看地赏识着赵九乌黑健硕的身躯,冷不丁地问了句:“哥哥这番但是要去相亲?
用笑容看生人,却从不消笑容看人生。
“看着美,想着也美,便是美了。”
见符儿形神中有所顾虑,芊娘便岔开话题问向赵九道:“这位公子是?”
工工尺工六上四合,四上尺六工。工工尺工六,上上尺四,合四工上。
忆当年楚水绕湘山,抚念未方歇。云涯子落歌,翩舞如蝶,花遍三月。
柴荣回礼道:“芊娘客气!柴某得蒙芊娘照顾,衣食住行全仰仗七宝楼高低办理,感激不尽。”说罢,便邀芊娘入坐四方桌,与符儿对视。
抛--故--乡-,辗----转求生,飘零摇-------曳。
柴荣正襟端坐,见符儿身着一袭红梅花腔束身长袍,点头浅笑道:“啊……是符……兄弟,行九?!”
待--操--戈-,易----转江山,剑指宫-------阙。
忽而弦音短促,呈波澜之势,大开大合,大起大落,一段不协之音瞬时粉碎了本来调和之律,喧闹入耳,侵袭于心。
最熟谙的,大抵是笑容。
而后又是一段弦音狼籍。芊娘十指在琴筝上飞舞,指尖碰触丝弦处竟迸溅出血泪之花,在半空里呆滞,转而灰飞烟灭。
符儿不平道:“君不闻子庄有言:‘毛嫱丽姬,人之所美也,鱼见之深切,鸟见之高飞。’鱼鸟之辈何故晓得人之美,不知其求,亦不能其求,非人之不美也。所谓美者,定要出于禄位田宅,脱于数米计薪,方可扫荡浊心、震其老气。试想求美者若无澄怀之心,仅凭其惨白之身,怎能体味雾里看花、隔帘弄影之韵,吵嘴瓜代、畅涩交叉之律?无此心之人或可称其为‘鱼人’或‘鸟人’,那里配得上求其‘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