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莲心嘲笑道:“有功必赏,有罪必罚,这是我刘莲心执理六局之基准,现在你已然认罪,则当罚之。”听闻要受奖惩,符宫娃内心并不害怕。谁不知这娃子从小到大挨了多少乌梅仙姑之杖责,屁股上越是噼里啪啦,脸上越是嘻嘻哈哈。
木鱼歌,歌木鱼,敲出拂尘扫玉梯,敲出茶壶泡茶水,敲出巧手捧痰盂。新点宫人作女冠,羽衣初著怕人看,夜侍君王宴紫微,日里焚香事老聃。事老聃,老聃现,小扣木鱼歌流年,流年换,日新番,痛恨愤怒玉阶烦,贪嗔痴慢疑无用,君子不器待革变,冬眠乾坤唤澎湃,炽照六合易国土。
月影倾泻,洒一抹微寒。符宫娃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四围传来几声反响。望着已拂扫十余遍却仍旧蒙尘之玉阶,符宫娃一个踉跄扑倒后便再也不能爬起来,枕着玉阶睡了畴昔。
幸得玉华殿的驻守宫娃们勤奋,常日里已将外栏内器护养全面,仅是因克日抽离充以道人,才荒废了几日之功。
“昨儿之事尚未给个交代,本日又是这般姗姗来迟,符宫娃子好生不长记性!”听闻刘莲心怪难,符宫娃心中反倒是轻许很多。
符宫娃这才从冰冷的玉阶上翻滚起来,迷含混糊道:“姑姑惩罚!”低头时,符宫娃喜见玉阶上光滑如镜,并无半点灰尘,晨光下映照出本身蓬头垢面之态,不忍“噗嗤噗嗤”地憨笑起来。笑了三两声,玉阶银镜上蓦地突入莲心姑姑倒影,实在惊了符宫娃一悸。
两人迎见李艳娘时,被艳娘好生瞥了一阵。孟昶嬉笑道:“艳娘目光独具,让莲心为朕寻此梯己二人,朕要好生感激。”
时,符宫娃耳畔模糊飘来“娘家欲来人朝贺”数语。
“醒醒,快醒醒!”符宫娃半梦半醒间听闻耿氏与辛氏耳畔催促之声还觉得身在静云轩呢,侧了侧身,持续捧首睡去。
“圣上已入不老堂!你几个还不快去改换道袍!?”听刘莲心叮咛着,符宫娃几个不敢多问,糊里胡涂地穿过斗姥阁往三清苑里换衣装去。
孟昶主动摘下头顶罗冠,符宫娃一手持盂一手接冠,共同辛氏为孟昶忙前理后。
春日午后的阳光恰好,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晴鸾阁里却并不阴沉。符宫娃掀起竹帘一角引颈摸索,但见莲心姑姑正卧榻于细竹篾子上,思忖着不便叨扰,遂放下竹帘,踮起脚尖,谨慎翼翼地挪动着身子。
其间以斗姥阁最为宏伟,殿身面阔六间,进深三间,殿基高出城垣数丈。殿阁前倾泻而下九九八十一阶,延绵不断。阶体整用纯银打造,无一丝裂缝,时人称“玉阶”,或称“天阶”。
谁知这越是焦急就越是让人捉急,一个错落,竟斜插进另一条环池大道,经行天启宫,途遇漪兰宫,生生地在宣华苑里迷了路。幸得此前于芊娘处曾窥见过大蜀宫室图,坚信这龙池是圆的,环池往前走必然能由北及南。果不出所料,晌午后,符宫娃毕竟行至刘莲心所居之晴鸾阁。
这玉华殿与花蕊夫人所居之金华殿仅一墙之隔,表面规制大略相称,屋檐向两端挑出两翼,楞瓦昂首顺目鳞次栉比。分歧之处则在于金华殿披金,恭迎万众之谛视;玉华殿裹银,略避其间之锋芒。
刘莲心二话不说夺过随行宫娃手中痰盂,不偏不倚、不高不低地稳稳接住。果不其然,捧盂宫娃因“反应迟缓”之罪被刘莲心斥退,顺手将此盂交至符宫娃手上,令得符宫娃满身经脉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