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公公因手头收了银子,便上心肠提示道:“彭尚宫已在殿外等待多时,说这新苑既成,特邀圣上往观。”
孟昶淡然笑曰:“言是!狼与狈为奸,虎有豹互助,谁为林中王,他日得天数。”意念之上,孟昶将手悄悄一扬,辛宫娃从速奉上新添的金缕花香球,巧手重扇,助其熏香缓缓熏开孟昶额上的紧皱。
花条柳梢,么-得人道。
上四上六六,四六四四上四合。
急登池心岛,喜上万岁亭,凭栏而视,池底鱼贯莲叶,池上鸳鸯戏水,池畔花木富强,池岸殿阁巍巍。斟一壶美酒,映一抹余晖,此情此景,怎不令诗性之人沉醉?拍栏高呼:“邀来宾流杯!邀来宾流杯!”
刘莲心叹曰:“都赞芊娘世事惠颖,殊不知措置宫事慎而不巧,密而不周。身为引领,自当弃舟而逐路,疾走而飞奔,事事于前,弓腰侍主。若引领自顾面子,则圣上不得面子;若想得圣上安闲,则引领不得安闲。”
“画船花舫总新妆,进入池心近岛傍。松柏楼窗楠木板,暖风吹过一团香。”花蕊吟毕,池心已奏起清雅新曲,二十四乐伎簪花弄乐,仙音袅袅,令得龙颜大悦。
远远地,但见一硃砂美人鹄立黄金殿外,金色凤冠轻压一头乌发,且长且顺,在温暖的东风里随便飞舞着。孟昶别了大队仪仗,单独凑泊,自美人身后悄无声气地搂其纤腰,亲呢道:“夫人画的甚么?”花蕊如浑身细绒的小兔般心惊地颤了颤,似春水含情地瞥了一眼身后之人,又故作平静地转头持续作画:“圣上看到的是甚么,臣妾画的便是甚么。”
“皇上!皇上!”廖公公连呼数声,竟未能将孟昶从深思中唤醒过来。现在,晨阳初上,孟昶君自承干殿下朝,便悻悻地躲进这御书房里,闷闷不乐,一言不发。每遇此况,满屋的寺人宫女们皆只是伴着呆立一旁,不敢叨扰。
上四上六六,尺六工尺上。尺工六四上共四合。
见孟昶神情天然,廖公公方才回报:“启禀皇上,彭尚宫求见!”
花蕊几次点头,胸中长叹:“知己莫若君!”嘴里却一时语塞,眼里噙着莹莹泪光,在与孟昶四目相对之一刻,夺眶而出,垂如瀑,挂如露。
玉华殿之银色飞檐,凌波殿之墨色楞瓦,皆在一池微皱碧水中泛动。池面开阔,迷苍茫茫,鹤姿高雅,展立盼望。水面延长处烟笼雾绕,有如太虚幻景,若隐若现地淡出一缕连缀城墻。城墻之上腾起一抹远山,层层叠翠,好像眉黛,远在天涯,令民气驰神驰,又近在面前,欲伸手却不得。
红泥孤城,血-雨里浇。
上四上工工,四工四四上。
上四上合上四上,合上四上,上上共合四。
为么子装疯卖傻,忍气吞声,把命--保?
为么子绝情忘恨,豹模糊逃,乐逍--遥?
孟昶又问:“工部援助多少劳民?”
“喜闻圣上兴趣颇佳,特地来逛园子,后苑各宫主子们皆已备好酒戏,盼着皇上打赏前去坐坐!”这本应是最受宠的妃子恩德其他后室、邀宠之言,竟被艳娘抢了先,花蕊虽心有不悦,但怕扫了孟昶雅兴,便拥戴道:“安排诸院接行廊,外槛周回十里强。青锦地衣红绣毯,尽铺冰片郁金香。皇上常日里总为国事劳累,本日可贵有幸,若能环抱察视,雨露均霑,实乃我等姐妹之福。”孟昶大悦,连称“后妃之德”,命芊娘前去指引,务必能临观各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