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圣天奖饰道:“巧夺天工,蜀锦佳绣!”
接下,孟昶本身再投一局,壶里挂了六箭,也是不错的成绩。又叫摆布宫娃来投耍,持香球的辛宫娃单腿落地,俯身抬足,做了个马踏飞燕之形,七箭齐入,可谓称奇。可惜最后一箭用力过猛,弹射出壶,落至丝毯界外。
“咿--呀!”伴着一声惊呼,那箭头直勾勾地插入池间一只白鸭颤抖的颈部。“射中了!皇上射中了!”水廊顿时热烈起来。可不知怎的,吉宫娃也随之掉进了水里,如同那只被射中的白鸭,冒死地在水中扑腾。
穿过怡神亭,往南数十步便临会真殿。殿阁严肃,起架矗立,穹顶若通天。正殿高堂设龙凤椅,五级台阶之殿下,金丝帷幔与双绣屏风隔置成四方域,寻角摆桌椅,对角筹措三面镌花明镜,可满照帐中人。镜前左立一红毛高鼻白袍画师,对镜写影,像是要连同本身也一并画入影象中;右坐一高髻束腰朝服尚宫,摹景写真,其细心之态,恍忽怕遗漏半刻繁华似的。
花蕊将神山宝贝珐琅彩花簪、仁风翠步摇与累丝嵌宝梳托予符儿。符儿亦将阿二留下的穿云沁风针,小四交还的殷红美云兜、赤舀金银扇、合手阴阳镜及红蓝双面鼓一一盘点,偿还乌梅仙姑。孟昶为神采重,将仙姑与白狼临时安设青城山麓白云道观,待行大典,将神珠赐还神山,方可离行。
“薛涛彩笺呈五色!”
转眼已至寒食腐败,宫中之人本就好这一手斗鸡射鸭,时逢佳节,七日有假,禁烟举火,大略闲暇,斗鸡射鸭之风则益甚。
龙跃池南有怡神亭,亭畔一廊,形似长岛,临水而建。想那水云流换之今后,龙跃池心已然无岛可登,宫娃仕女便游转至此,放养白鸭,以藤圈投套为乐。天子孟昶巡游后苑,偶然间被小宫娃们开朗的笑声吸引,摒弃摆布,单独前来。见着朝服未脱的天子亲临,小宫娃们争相献艺,藤圈漫飞。与之同时,水中白鸭亦如听懂人语般渐近围聚起来,供人取乐。“套圈有何意义?拿桃木弓箭来!”天子一语,从旁寺人个个如簇拥般窜动。
孟昶探罢,一阵会心,饮浓茶执朱笔续批。
这日工夫尚好,宣华苑如平常般热烈。花蕊夫人入早便已簪花弄裳,与数百嫔妃女官,宫娃仆监一道绕着龙跃池游园赏春,垂钓玩耍。可惜前朝诸事缠身,孟昶帝尚不得与之同欢,朱批之际,竟也搁笔慨叹,唏嘘不已。
孟昶读诗自语:“龙池何时引渔家?”辛氏香君笑言道:“夫人有劳符尚宫,自那江船之上遴选渔家女娃,入住龙池水畔,就近教宫人垂钓网虾。日下三餐,皆由夫人亲身捕捞,鱼鲜肉活,扶养君之盛宴。”孟昶闻之欢乐,直呼“野趣”。又日一诗,由辛宫娃伴香吐纳:“池心小样垂钓船,入玩偏宜向晚天。挂得彩帆教便放,急风吹过水门前。”孟昶未着一字,只教耿宫娃磨墨,辛宫娃亲身誊抄。
“雉!雉!雉!--恭喜皇上,斩得旗开!头筹勇胜,搏冠雉采!”妃嫔道贺,天子对劲更甚。摆布画师捕影,将胜喜之悦马上于宣帛。右一画微须而红脸,光彩交缠,头筹之态,眉眼之姿,尽展宝塔,端端地逼真。左一画香灰底色,三块玄影拖着两叶颀长,黑的更黑,亮的更亮。摹影适意,旁的人看来,究竟看不出小我形。花蕊夫人却非常赞美,称其间所画恰是宣华图样,会真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