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色已不再惨白,周身的气势也不见衰弱,明显在一个多月的调度后,之前受的伤已经病愈了。但他却回绝了入内略坐的聘请,躬身施礼:“霄兮道友,方淼道友,我此番前来只为与二位道别,便不久留了。”
去别人的宗门常常有两种体例,一者是作为门下核心弟子的至好老友被聘请而去,二者是改换门庭拜入该宗门。崇云仙宗乃是抵抗兽潮的主力,想要进入另有第三种体例,那就是驻守断潮城,如果有超卓的功劳,仙宗会派人接引该人进入自家宗门并予以嘉奖。嘉牧没有让图弥婉聘请他,也不像是要分开散修盟的模样,想来是要走第三条路了,对此她只能以最竭诚的态度祝贺他:“既是如此,嘉牧道友,我们今后再见了。”
固然只要短短月余未见,但再见到嘉牧的时候图弥婉却恍忽感觉过了很多年。她还记得他们在九曲桥上初见的时候,彼时嘉牧一身道袍手拿拂尘,头上的道髻扎得一丝不苟,他拿腔拿调地假作高人与周荣搭话,固然看着很有几分得道高人的模样,但去处间犹带少年人的跳脱。现在他面貌未见衰老,眼底却添了沧桑,整小我都沉寂下来。
方淼皱了皱眉:“闭关也不必急于现在,嘉牧道友你这是为何?如果有人争抢你的名额……”
就在他向她看来的时候,她几近觉得他是在笑着的。她仿佛是在漫天冰雪中比及白头的人,终究比及了心念已久的她,然后不成便宜地弯起唇角。顷刻间,冰山倾倒冰块碰撞,雪沫飞舞,清澈的雪水摆脱冰层的封闭,奔腾如潮,那是一种只属于雪原的,春暖花开。
方淼看出了她的担忧,解释道:“多谢夕隐前辈在我定中之时提示我,废都只要金丹期以下者才可进入,是以我暂将修为压抑,以免错失这偌大机遇。”他是散修出身,又不似问夏嘉牧普通拜了个修为高深的师父,修炼的功法本就逊于旁人,对他来讲废都的机遇无疑是极其首要的。
图弥婉在唏嘘之余不由思及几身,废都她到底该不该去。众所周知,废都最吸惹人的是那些失传的前辈传承。她天然不擅术法,不能走法修的门路,这也意味着废都的传承于她而言起码有四成是无用的。剩下的又多数是剑修的传承,她有诸天生灭剑在手也不是很需求。她真正需求的是道纹师的传承,但道纹本就靠悟性,她大可按照宿世的影象来修炼,至于其他的传承、丹方、阵图等等对她当然有吸引力,却也不至于让她冒上这么大的风险。
或许是因为他的神采太当真太谨慎,像是怕他冒然前来会遭到回绝,像是怕他鲁莽碰坏了她,又像是在等候在肯定,肯定她的志愿,等候她的挑选。如许的谨慎翼翼本不该呈现在像殷重烨如许冷酷至极的人身上,图弥婉有些心疼。
压下心头的遗憾,图弥婉举步去见殷重烨,既然废都去不了,她也应当回坤泽城了。不过在走之前她还需向谨照讨要那份说好的万载蕴魂木,考虑到崇云仙宗和普善寺那段纠葛,她还是筹算费事自家师父出面,毕竟天圣上人妙知大师碰了面,万一哪个脾气充公住,她可不想受池鱼之殃。
嘉牧点头施礼,头也不回地向远处走去。
她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毫不踌躇地向他走去,笑靥如花:“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