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姑回声而去,不一会儿返来,手上多了一个盖了盖的青花瓷小罐。端到林家娘子面前,盖子一揭开,只感觉一阵清甜的香味铺面而来,方才淋了雨,身上的不适感仿佛也减退了很多。
她娘停动手中的针线活,摇了点头,“只晓得是郁家的三女人,在庄子上来养病的,来了有六七年了。听人说,她年纪算起来也不过十二三岁,性子却静的出奇,很少出门,连家里有客人,她也是坐在屏风前面的,有去过她家的,往屏风里悄悄瞧过,说是只看到身影,肥大的很。”
“人家青娘子凭甚么白白给你东西啊?”
“荷姑姐姐,荷姑姐姐。”马车尚未停稳,林家娘子便隔着郁家庄子的木门大声喊道。
大伙儿左一句右一句地闲谈,相伴从田里回到家中,这才垂垂寂静下来。
“今儿比平常久些,约莫有一个时候呢。”
“林家姑姑请坐,荷姑,把那罐蜂蜜给姑姑尝尝。”
四周响起一片了然的笑声。林家娘子的婆家是上凌村里的富户,自家有作坊,另有出租的花田,养花、酿蜜、制作香粉一整套,买卖做得不错,金陵城中很多脂粉铺都爱收她家的货。像上凌村普通的花农,也只要刨刨地,好一点的收收租,像林家这般的人家,村庄里扳动手指也数的过来。
天上飘起了细雨,林家娘子忙叮咛一起运货的长工把车上的东西遮挡好,省的被淋湿。
如果能收下东西,那么事情另有谈成的能够,但如果这青娘子拒收,那么她也只能想别的体例了。
初秋时节,落日投放工驳的色采,落在这座有些陈旧的院子里。
荷姑号召着林家娘子进了院子,剩下两个长工在前面搬东西。林家娘子借着屋里的光芒,打量着这座院落,只要两处套房,一座朝南,一座朝西,看起来年久失修,院子小而空旷,地上还堆着厚厚的梧桐叶,墙缝处尽是青苔。
“传闻了吗,宋家要派人来高价收蜂蜜呢,也不晓得谁家的蜂蜜会拔得头筹。”
小女人寻名誉去,美丽的小脸在阳光里仿佛蒙上了一层金色,五官虽还未长开,但不难设想她此后长大,该有张多么冷傲的容颜,但是美中不敷的,倒是她那双大大的眸子,仿佛失了光彩,看东西老是直愣愣的,让人不由心惊和可惜。
她越说内心也越忐忑。虽说这青娘子比她女儿大不了几岁,可自从她出去,便感遭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她本来觉得是本身求人,底气不敷,现在才发觉,是这青娘子身上带着的气势让人严峻。气势这东西,跟春秋无关,看不清摸不着,却让人实实在在地感受获得。
“要按我说,我们村里我最瞧得上的,就数青娘子的桂花蜜了,不过就算宋家开价再高,她也不会掺杂出去。”
荷姑一边将乌黑的辫子重新盘起,一边走了出来。方才都散了发,筹办安息了,却听到这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女人说应当出去看看,有客人就请出去,她这才出来的。
“女人,日头偏西了,光芒不好,书就别看了吧。”屋里走出来一名盘着头发的女人,暖和地对坐在院子里的小女人笑着。
“行,叨扰青娘子了,奴家送了些布匹来,都是金陵城里绸缎庄卖的最好的,色彩也都是青娘子喜好的青色、淡绿、蓝色这些,还望青娘子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