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微吸一口气,坐得笔挺端庄,轻声念起书中笔墨。
“臣女请了大夫给她。”温阮平声说,“瓷片入腹,易伤性命,臣女不敢杀人,只但愿她今后不要再胶葛我兄长,也不要再去祸害旁人。”
“嗯,传闻挺敬爱的?”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宫了,但此次去的宫殿,既不是陛下的御书房,也不是皇后的广陵殿。
温阮垂着眼睫看着空中,点头:“是,臣女服从。”
温阮走向殷九野,猫儿扑进她怀里,喊着:“幸亏赶上了!”
女官托着剪子走到皇后跟前,皇后握起看了看,暗骂了一声不知甚么粗口,一剪子划开了掌心,鲜血如注。
“我晓得。”殷九野神情有些凝重。
温阮接过玉看了看,是块好玉,通透得空,触手生温,上面雕着一对并蒂莲。
“你嫌我丑?”
“你那猫儿呢,传闻那猫儿跟着你一起进宫的?”文宗帝如闲话家常般地跟温阮发言,不带半点威压,亲热得如个平常长辈。
公公点头,笑起来时脸上的褶子便更深:“女人细心了,您换着,老奴等您。”
“无妨,本也是娱人之物,你一个令媛蜜斯,不擅也不碍事。”文宗帝笑道,“倒是传闻,宫外有一女子,极会唱曲,流行京都?”
“嗯。”温阮没有顺从这个拥抱,游移了一下,抬起手悄悄地环了一下他的腰身。
皇后疼得皱起了眉,又嫌弃地看了女官一眼:“传太医,再去承平殿传话,就说本宫的手伤了,疼得不可,想见陛下。”
“但臣女伤人,确为罪恶。”温阮的后背微微发汗。
“哦?臣女将茶盏打碎,让她吞下去,割破了她的嗓子,以是她唱不了曲了。”
温阮笑道,“这类关头陛下召我进宫,应是与侯府之事有关,阿九,如果我没能出来,你奉告我大哥,让他不要急着报仇,但也别让我白死。”
“喵喵喵!”二狗子猖獗地大喊:“阮阮要进宫了,你快去找她!”
文宗帝就坐在案后批折子,朱笔缓慢。
温阮握书的手微紧。
二狗子缓慢地跑进渔樵馆,殷九野抱起它:“你来干吗,温阮呢?”
温阮低头笑起来,轻风吹动她垂在耳边的长发,殷九野俄然伸手抱住她,下巴在她发顶摩挲了一下,降落的声音说,“不会有事的,信赖我。”
温阮放下书,叩首赔罪:“兄长常常流连于此女,时不归家,臣女念着兄长当为陛下分忧,不该如此玩物丧志,自毁清名,心生不满,又因她妄传流言,逼死了臣女的琴艺夫子萧长天,故而废了她的嗓子,请陛降落罪。”
“可你年老是个有才调的,在鸿胪寺干了好几年的少卿了,也没升个职,你说,孤要不要汲引一下你大哥?”
御案上的龙首炉里升腾着袅袅青烟,沉香的味道充满着全部承平殿,温阮轻声读书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大殿里悠悠然然。
温阮放下书搁在膝上,安静而平静地回话:“是,此女名叫盛月姬。”
“要真是,我就去找天下最好的大夫,给你换张姣美的脸。”
文宗帝听着大笑,“阮阮是为兄明心,为孤分忧,孤岂会怪你?纵情声色的确不当,温北川有个好mm,孤也有个好外甥女,明辩是非,晓得大义。”
温阮拿起玉箸,夹着碟子里的鱼肉放入口中,细嚼慢咽,不言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