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绥和王十四郎的婚事订了下来。
瞧着,郑绥的心头,非常难过,不忍心直视。
到底回南地去了。
“丫头,你大嫂贤能淑德,沉稳慎重,今后好好跟着你大嫂学,丫头如果能学到你大嫂的一半,将来嫁去王家,也不消愁了。”
见礼后,摆列而坐,郑绥还是坐阿耶右下首的位置。
郑绥心头惊奇,瞧着这几日的景象,郑绥觉得,阿耶要亲身教养阿一和启郎。
“没有就归去,好丫头,今后要乖乖的,听你阿嫂和伯母的话。”
前面的声音,越说越小。
郑绥应了声喏,起了身,“阿耶也早些歇着。”昂首,只瞧着阿耶目光中带着几分欣然,似堕入进某种回想中普通,听了她的话,含笑地朝她摇了摇手,非常镇静的模样。
不知不觉间,他已熬过了十五年工夫,如果地下灵魂有知,阿七怕是候他太长了,她的耐烦一贯不好。
这是这几日以内,郑瀚第三次问到这话了,三次获得的答复都是一样。
她只能测度,桓裕对阿耶的拨剑相向,或许和她的婚事有关。
“丫头,夜深了,你先回屋去安息。”
郑绥近前,在阿耶的表示下,跪坐在阿耶所坐的方榻边沿,昂首,瞧着近在天涯的阿耶,满头银发用一根桃木簪子绾着,迩来,听苍叟说,阿耶的头发,越来越稀少,连簪子都要绾不住了,脖颈侧的剑伤,伤口未完病愈合,肉皮外翻,伤口略显得狰狞,偏阿耶又不肯意用纱布包住。
以后的这几日,她都没见到桓裕,听大兄提及,桓裕已于昨日分开陈留回南地了。
怨就怨罢,他毕竟是为了她好。
“没有。”郑绥勉强一笑。
接着,又听到阿耶叮嘱大兄,“郭康成的学问不错,我已经写信派人送去嵩山,请他下山来教阿一和阿尔的学问,今后,就让阿一和阿尔兄弟俩一起读书,彼其间也好有个伴。”
她还在湘竹馆前的那片竹林中。R1152
阿一和启郎不约而同地唤了一声,一左一右抱着郑瀚的肩头,“我们不走,留在这儿陪着阿翁(外翁)。”
只听大兄和四姊夫应了声唯。
饭后,郑瀚便让郑经和宗君长把阿一和启郎带走,“这两小子闹了我几日,明日一早就不必带他们俩过来存候了。”
“小娘子又不是不晓得,郎君向来不喜好身边僮仆环抱,只能是老身今早晨心些。”
往昔历历在目,如同昨日。
很快大兄二兄和四姊夫宗君长就过来了,因住在宅子里,这几日晚餐,都是他们过来陪阿耶一起用的,但今晚有些例外,大嫂二嫂以及四娘带着娇娇也来了,入夜前,阿耶特地派了苍叟去传话,说今晚一家子,一起来主院用晚餐。
宗君长也跟着拱手一揖。
郑瀚摆了摆手,“不必谢我,要谢就谢这两小子,这两小子资质还不错,约莫是能入得了郭康成的眼。”说着,目光驯良地望着身边的阿一和启郎俩人,伸手摩挲着两人的头顶,带着几分不舍,很久,松开手,长叹一声,甚么都没有说。
郑瀚从阮府搬了出来,住进了郑宅,郑绥也跟着一起返来住。
但是那日,屋子里除了桓裕和阿耶,再无别人,她忐忑地向阿耶问起这事,阿耶只说他不会让桓裕做他的半子,而她和十四郎的婚事,已经定了下来。
“阿耶。”郑绥喊了一声,停顿了脚步,心头非常沉重,方才她一出去时,屋子里的主子,包含苍叟都遣了出去,阿耶靠在身后的凭几上,半垂着脑袋,脸上的笑容早已隐去,满满尽是凝重与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