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主仆三人进屋后,郑纬已在屋子正堂上首的榻上坐下,终南正端着碗酪浆出来,郑绥忙地走畴昔,接过那碗酪浆,递给郑纬,“阿兄,先喝碗酪浆。”
饭后,又坐着说了一会儿话,瞧着时候不早了,郑纬亲送十四郎君出了厅堂,而后,安排人送他去房中安息,回身时,望了身边的继郎和缙郎一眼,“你们俩也早些去安息,明早我再问你们事情。”
郑绥笑着应了声好,重新把酪浆递给终南,而后跪坐鄙人首的榻上。
“继郎和缙郎是否已经回宅?”
只字未提郑绥。
十四郎君一听这话,内心一喜,望着郑纬两眼带光,“那小子我听阿耶提过,只是现在他是否已退隐?”
他受教于阿舅,大兄受训于大伯。
“放着,你留着本身喝,本来就是阿兄给你寻来的。”
“也不晓得我是为谁,难不成你想和十四郎君一起。”郑纬似笑非笑地看向郑绥,几近是风俗性想接过辛夷手中的披风,但是终是住了手,“先把披风披上。”说完,率先举步往屋子里走去。
“事情哪会这么简朴,没有老郎主,另有荀家。”温柚考虑道,颍川荀氏是十四郎君的妻族
俩人分开后,郑纬回到厅堂内,神采便沉了下来,人一坐下,手拿起案几上的青釉细碎纹片的茶盏,啪啦一声,盏杯摔落在地,瓷片四散开来。
于他来讲,有太多的衡量,哪怕晓得,郑绥和桓裕两人道情,实在相差太远,然,此时现在,他都不敢开口扣问,郑绥是否情愿。
郑纬也想到了这一层,起家欲去后院,俄然记起一事,转头对温柚说:“我瞧着今晚继郎是有话要说,你稍后去问问,是甚么事?”本日城中罗家有宴,他因要去接郑绥,便让继郎和缙郎俩人畴昔。
“此事真不怨阿叔,六年前,野奴见过十九叔一面,当年三房突遭变故,十九叔沦落山野十余年,世事皆非,万念俱灭,早已不睬人间之事,纵使逼迫出山,必然心胸气愤,不过徒添痛恨,若使骨肉诽谤,反而不美。”郑纬说到这,微微一顿,望向十四郎君,“野奴当日,就是想到这一点,才熄了请十九叔出山的心机。”
“回郎君,已经返来了。”
但是,孰不知,郑经晓得,郑纬夙来是个有主张的人,又无人能节制,唯恐久则生变,才把日子排得如此之紧。
“他又没说错,的确不值。”郑纬神采好转很多,“二叔公曾叹:人丁畅旺,必定良萎不齐,何况,千人千像,哪能个个一样,这趟既派他南来,遵循二叔公的本性,怕是不想他再退隐。”
本质,并无辨别。
一旁的辛夷看了一眼晨风,点头道:“都是小娘子把她给惯坏了。”
天空乌黑一片,月与星,都躲进了厚厚的云层里。
“阿叔,熙熙年幼,不知世事,野奴在此以茶代酒,给阿叔赔罪了。”郑纬举起案几上的盏杯,敬向上首的十四郎君。
“你我叔侄嫡亲,何必如此生分。”十四郎君含笑举盏,掩袂饮尽,而后,放下酒杯,又道:“若真计算起来,亦是阿叔虑事不周。”
但是,这回,郑绥没有吱声,只是略微垂下了脑袋。
温柚应了声喏。
实在,大兄的担忧,纯属是多余的,他与大兄,算是真正的兄弟,可谓志同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