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镜放在腿间的手撑着身下的床榻,上半身行动极其迟缓地微微前倾了些,开口:“还少了一个字。”
顾见骊终究渐渐沉着了些,小声问:“你、你如何样了?”
姬无镜捏着一方雪色的帕子抵在唇前,一阵轻咳。那方洁净的雪帕,逐步染上了猩红。鲜血渐次晕染,湿了大半的帕子。
姬无镜沙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赵奉贤又低着头跑归去,用颤抖的手把门关上。然后回身就跑,慌不择路又摔了一跤,爬起来持续跑……
顾见骊听不懂他说甚么,她谨慎地坐直了身子:“你要水吗?或者饿了没有?我这就去给你喊大夫过来。”
姬无镜笑了,赵奉贤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他唔噜个嗓子,反几次复地喊着:“五表叔、五表叔、五表叔……”
――这是他上午偷偷过来时威胁顾见骊说过的话。
姬无镜的指腹有薄薄的茧,轻微的行动让顾见骊的下巴留下了红印子。顾见骊的心悬着,跟着他手指摩挲的行动而颤抖。
姬无镜止了咳,用指腹抹去嘴角的血迹,他低下头,盯着那方染血的帕子看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将沾满鲜血的帕子工致叠好放在一侧,哑着嗓子问:“现在是甚么时候?过了年没有。”
明显刚开口的时候面无神采,说到最后竟是带出了几分莫测的笑意。
逃过一劫,她本该高兴的。但是她怔怔望着姬无镜,堕入另一种惊惧里。她全部身子紧绷着,双肩微微发颤。
姬无镜松了手,支着下巴说:“鱼。”
第6章
“我说我要吃鱼。”姬无镜懒懒斜靠至一侧,就势想要躺下。
姬无镜慢悠悠地开口:“比起活人,我更喜好死人。但是最喜好的,是被我弄死的死人。”
姬无镜的嗓音本就偏冷,现在太久没说话,猛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阴沉森的。他的声音入耳,顾见骊感受有一条阴冷的蛇爬过脊背。
“持续说。”姬无镜懒懒瞥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
姬无镜放动手,手掌撑在床上,行动极其迟缓地撑起上半身,渐渐盘腿坐在床上,双手随便放在腿间。他手长腿更长,身上雪色的寝衣松松垮垮套在身上,侧襟尚未系紧,暴露些胸膛来。
女人的腰真细真软,即便僵着身子。
姬无镜俄然松了手。
他明显是在笑的,赵奉贤却感觉毛骨悚然。
“5、五表叔……”
“贤侄有句话说的不太对。”
“好,我去叮咛。”顾见骊吃紧起家,疾步往外走,刚好迎大将要拍门的林嬷嬷。
“吵死了……”
“不、不是……”顾见骊镇静放手,匕首从她手中掉落,重重落在地上。
姬无镜指腹悄悄摩挲着顾见骊的下巴,思考了一下,问:“顾敬元的小女儿?”
赵奉贤一骨碌爬起来,跪爬到床前,双手死死抓着床沿,颤声说:“五表叔我错了!我错了错了!奉贤方才喝醉了胡说八道!”
林嬷嬷喜滋滋地走了,顾见骊立在檐下却没太多喜意。她抬开端,望着檐下吊挂的灯笼,有些怔怔的。一阵冷风吹来,后劲有些发寒。她蹙眉,摸了一下。那股子凉意便从指尖儿传遍了满身。
沉着,沉着。
姬无镜还是先前盘腿而坐的姿式,纹丝不动,除了握住顾见骊的手。他抬起另一只手搭在顾见骊的腰侧,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