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嫒谢过,抿口茶,咕噜咕噜几下吐进铜盂,看着代价不菲的裘皮,摇点头,“我不冷。”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
“甚么?”孙孀妇一脸懵,又拽住她,“疯了不成?你能上哪去?”
令嫒激灵一下,从速取出白帕,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道:“爷擦手。”
萧砚夕站在二楼旋梯口,向下看,道了一句“蠢瓜”。
张怀喜笑笑,没有打击她,皇城认字的人数不堪数,那会缺她一个,再者,以她的边幅,没有户籍,想要安身立命,怕是难上加难,在大户人家眼里,她这类无依无靠的小白兔,最是好把控。
令嫒不敢看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低头拨弄手指。
萧砚夕一滞,古潭般的眼眸出现波纹,似叹似殇,“孤从未在多雨村见过老爷子。”
萧砚夕置若罔闻,一眼也没赐给他们。
“你想走,跟我筹议过吗?没知己的东西,我白养你这么多年!”
张怀喜老眼眯成一条缝,像个笑面虎,“翰林院庶吉人强抢民女,枉读圣贤书,太子殿下怎会给你们开恩?”
萧砚夕小恭返来,蹲在河边洗手,看向坐在一旁的令嫒,像是方才想起这小我,“悱恻兮兮的,要不我把你送归去?”
令嫒眼睛冒出泪花,不是想哭,纯真是呕的。
孙孀妇蓦地拉住她,瞪大眼睛,“干吗去?”
碍于严肃,孙孀妇心不甘情不移地松开手,恶狠狠瞪着令嫒,“白眼狼、狐狸精,从小到大,老娘都没让你干过农活,当初就不该赎你,让人估客把你扔进窑子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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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回京。”
萧砚夕没在乎,懒懒拿起木筷,却被张怀喜拦下,张怀喜按着宫里的端方,为主子一一验菜。
统统人:“......”
郑宓晓得求太子无用,便寻摸到令嫒,叩首道:“令嫒女人,只要能息事宁人,小人情愿以全数身产业作赔罪!”
张怀喜对萧砚夕低语说了几句,萧砚夕颦蹙,扯下扈从腰间水囊,走到令嫒面前,拧开盖子,在小女人懵懵的目光下,掐开她下颌,将水灌了出来,然后揽住她的腰,把她扛起来,抓住她两只脚踝,跟拎沙袋一下,把她倒拎起来。
扈从们点了篝火,熬起清粥。
看着越来越纤细的多雨村,令嫒心中抖擞了朝气,甜睡多年的“但愿”种子悄悄冒了芽,虽不知今后的路途是否顺利,但终是有了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