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提牢厅,专有一间屋子,作为赐令他杀之用。清朝以来,毕命于此的大臣也很多,和珅就死在这里。所谓“预备”,极其简朴,用块白绫子从梁上挂下来,打个活结就行了。
过后传到了两宫太后的耳朵里,慈禧向慈安长叹一声说道:“胜克斋这回死定了!谁也救不了他了!”
周祖培本身也晓得,当着“办理刑部”的差使,多数会奉旨监刑,便说道:“要不,请上头赏他一个全尸?”
文祥看着周祖培又说道:“不过,我想这么热的天,颤动九城,倾巷来观,老中堂这趟差使太累,叫人放心不下啊。”
慈禧太后想了想,庄容宣示:“那就从宽赐他杀吧!”最后看了一眼恭亲王,说道:“念其昔日的功绩,抚恤一下他的家人吧!”能做的她对为恭亲王做了。
“天然是‘斩立决’!”周祖培摸着胡子,决然决然地说。
恭亲王跪下说道:“臣谢两宫圣恩。”
那知胜保本身却已沉不住气,对周祖培的恶感特别深。胜保的设法是:“没有我,你何来本日?”周祖培当年为肃顺压得抬不开端来,而打倒肃顺。
这也算是恭亲王的苦心回护,只望慈禧太后不再督催,周祖培和李棠阶的态度比较和缓些,清议也能逐步停歇,等把这件事冷了下来,胜保便有活命之望。
头上戴一顶亮纱的小帽,帽檐上缀一块绿如春水的翡翠。美满是平生下来就有爵位的旗下大爷的打扮。
“您先把衣服换上吧。”胜保这才瞥见衙役手里捧着一个盘子。
两名差役互换着眼色,年纪轻的阿谁说道:“行了!”
把周祖培气得嘴唇发白,四肢冷冰,浑身颤抖不止。
刑部大堂中,周祖培衣冠整肃地在等着,提牢厅的官员在服侍待命。等上谕一到,周祖培略微看了一下,便说道:“叫他们预备吧!”
“论胜保的各种犯警,立正刑诛,也是罪有应得。”
传票上盖着陕甘总督的紫色大印,写明是陕甘总督杨岳斌、兵部侍郎彭玉麟、浙江巡抚曾国荃,会衔由江宁拜发。拜折的日期是六月十六,却又用核桃大的字特别批明:“八百里抓紧飞奏,严限六月二旬日到京。”
到了门前,把马一勒,一声长嘶,顿时那人被掀了下来,嘴里叫道:“急报!!”来人然后顺手一揭,看到油纸包外的“传票”,不由得大吃一惊。
正站着发楞,一响碰撞声,等他回过甚去,刚出去的那道门已经关上了。
因而有人大声喝道:“胜保带到!”这时他才晓得不妙了!
现在江宁军卖力海军的杨、彭二人,以及攻城的曾九帅,联衔会奏,可知不是出了甚么大将阵亡的不测。并且,例外用“八百里抓紧”,克期到京,则不是江宁有重雄师事,不必如此严限。
“谁啊?”他猎奇地问。
要让慈安太后杀人,她总感觉心有未忍,以是皱着眉答道:“胜保实在也闹得太不象话……。”话没有完,她的意义却很明白,如果罪无可赦,也就只好杀了!
同治三年六月二十,京师正阳门东的兵部街,由南口来了一骑快马,听那辔铃叮当,便知是外省的折差到了。公然,那骑快马,超出兵部衙门,直奔各省驻京提塘官的公所。
谁都晓得,不须多少时候,军机处就会随便找一个来由,为他奏请开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