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智大头朝下挂在窗户上,好歹没像绝圣那样一猛子扎进水里,但是双手枉自乱划,模样好不狼狈。
蔺承佑思忖道:“看看她的心口。”
“这——”
萼姬高举了灯笼往前照去,遥见葛巾的房门紧闭,顿时放下心来:“门还关着, 楼里四周都贴了道长给的符纸,只要葛巾不私行开门,料着不会出甚么事。”
“你还敢来。”
滕玉意幸运得了手,内心却骇异万分,一边闪身今后躲,一边道:“我为何要奉告你?”
葛巾神采一变,只见滕玉意手中握着一支秃笔,直往她脸上扎来。
贺明生擦着肥脸上的汗珠子:“送我们归去要不了多久,小道长行行好,跑一趟再返来就是了。”
蔺承佑手上提着那张盘罗金网,从冠到靴全都湿透了,走进屋的时候,地板上留下蜿蜒的水迹。
“拽不动就往下跳,我鄙人面策应你,它羽毛不能沾水,落水就好办了。”
滕玉意和霍丘立在窗边猎奇地看着他,萼姬约莫是嫌他这个主家太丢人,神采也不安闲。
滕玉意勉强坐在妆台前,双腿仍虚软乏力,只听外头水声如瀑,恍若暴雨疾至,金色影子与红光交叉,织就出一副诡异的画面,两方不分胜负,每一次声响都震恐民气。
“他会水,没事的,我画好阵就去找他。”弃智跑回房中。
绝圣和弃智愣了愣,哈腰把网中人放到地上,网一松,里头的人滚了出来,本来是葛巾。
二人正踟躇,滕玉意忽道:“葛巾娘子,哪位道长把你放在此处的?”
看来这是葛巾无疑了。
说着临窗往下看,这窗屉做得与别处罚歧,宽广非常,足可容下两人,如果房中人来了兴趣,大可坐在窗缘上弄月对酌。
滕玉意心口砰砰直跳:“还是留在屋里吧,弃智道长在房里画了阵,并且这妖怪如果能进屋,哪还用得着扮成葛巾利用我们,估计门窗上设告终界,你瞧它死活钻不出去。”
伶人们都留在前楼,后苑水榭的廊道比常日更沉寂,檐下灯笼的光影昏昏惨惨,远不如头顶一钩明月。
“主家……”葛巾有气有力道,“萼大娘……快拉我出来。”
滕玉意攀着窗檐往下看,蔺承佑水性不错,很快从水中探出身子,他抹了一把脸,朝窗口瞪了一眼,掉头游向岸边。
葛巾愣了愣:“那东西扮作熟人给奴家送药,奴家一时不慎就……”
滕玉意内心叹了口气,今晚无数次想走,却一再被困在彩凤楼:“好,我来瞧瞧。”
“见鬼了,人到哪儿去了。”
屋里人疑虑顿消,这的确是蔺承佑干得出来的事。
萼姬阿谀道:“主家但是洛阳驰名的大贾,一座小小的彩凤楼,何至于伤筋动骨。”
“果然是葛巾。”贺明生哆颤抖嗦道,“你如何会在此处?不是被妖怪掳走了吗?”
贺明生高低牙齿直颤抖,不住地张望摆布:“道长呢?拯救啊!拯救啊道长!”
贺明生和萼姬本来不敢转动,听到这句话俄然一愣,贺明生去往洛阳请高人的事,向来只要几个最有头脸的妓人晓得。
贺明生战战兢兢举起灯台,那女子发髻半堕,湿漉漉地往下淌水,端倪媚妙,实属可贵一见的绝色。可惜脸上伤痕宛然,仙颜损毁了大半。
弃智忙道:“别怕,这不是妖异,是真正的葛巾娘子,刚才被师兄救下了。方才大师都吃惊了,那妖异一面招火伴对于我们,一面想进屋害人,还好你们没上它的当,不然不免被它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