娉婷是最后被卖掉的。
“去吧,不要怕。”娉婷拍拍小青的手,目送她远去。
“往里挤一挤,又来一个啊。”老张把娉婷推入马车,顺手一一地取出其他女孩口里的烂布,“已经到荒漠了,就免了堵你们嘴吧,不然这气候热得闷也要闷死两个。都给我老诚恳实待着,闻声了?!”老张呼喊两句就出了马车。
少爷此次在边疆打败的恰是东林军,娉婷一条引敌入山、开河淹道的战略让东林军惨败一场,乃至全面败退。当时,少爷还笑着说:“现在全军都晓得我们有一名女智囊。回到都城,我要父亲重重赏你。你此次想要甚么?”
不晓得他们会暗中逃到那里。猜不出也好,流亡最好就是逃到谁也猜不到的处所,那样,追兵才不会找到他们。
就如许,花府多了一个浅显的丫头。
“总算洗好了。” 娉婷将好不轻易洗好的衣服拿到天井处晾起来,平素保养得嫩嫩的十指都起了水皱,她清秀的眉微蹙,但很快就又松开,“娉婷啊娉婷,谁叫你昔日不干活呢?现在晓得丫头的本分了吧?叫你一次都还返来。”娉婷自嘲两句,脸颊上现出两个小巧的酒窝。吵嘴清楚的眸子闪着亮光,一种埋没在内的气质不自禁地透暴露来,固然没有绝美的五官,却模糊漾出旁人没法对比的绝代芳华。
人估客向来都是挑美人动手的,好卖给达官朱紫当小妾,因为如此代价便能够举高。娉婷想起福二哥给本身定的代价是五十钱,她微微一笑――光是常日少爷赐给她的,已经充足让福二哥淹死在钱堆里。若福二哥晓得本身鬼使神差抓到的是谁,不知会暴露甚么神采。
肃王子,不,他已经是新即位的大王了。大王敌手握重兵的敬安王府猜忌辰重,不久前少爷再次立下军功,大王终究按捺不住设下毒计,在少爷班师之夜诬告少爷谋反。幸亏敬安王府对大王多少有点防备,才不至于毫无反击之力。
“姐姐,那……”
“我……我叫小青。姐姐呢?”
娉婷昂首,念着牌匾上的大字,“花府。”
眼看女孩还要张口发问,早就头疼的娉婷先一步问:“你叫甚么名字?”
人估客当然不会在边疆的穷僻村落叫卖。娉婷又随他们赶了几天路,直入东林都城莫恩。入城后,人估客将抓来的女孩们赶下车,在堆栈里梳洗洁净,换上了洁净衣服。
但娉婷却晓得,像小青这类生在贫苦人家的斑斓女孩,能进朱门当丫头已算荣幸。娉婷当年若不是被王爷带回王府,只怕已经饿死在路旁。
娉婷的身子实在不弱,只不过此次出征时染了点处所小病,兵戈的时候不想让少爷烦心,便硬撑着不说,又一起颠簸地回到都城,在归去的第一晚又产生变故。此中耗操心神的事天然很多,也难怪病情减轻。
娉婷又考虑半天,幽幽地叹了一声,“东林就东林吧。”
娉婷之前在敬安王府固然是丫头的身份,职位却和少爷的mm差未几,平时除了给少爷端端茶摇摇扇子外,就是陪少爷读书画画操琴,何曾洗过衣服?连她的衣服都是交给上面的小丫头去洗。
难怪有人说,人生境遇变幻莫测。
“你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