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常宁一身酒气,摊开四肢躺在床上,鼾声如雷。
“走路?我看他下地就会跑了,一天钻来钻去的,你不晓得要抓住他多不轻易。”
贵常宁哈哈笑起来,“早去早回,二叔等着你的好动静。”
“求援!求援!”报信的侍卫跌跌撞撞过来,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倒,喘着粗气道,“驸马爷,我军被东林雄师在雁林城外伏击,环境危急,求驸马爷当即派大将救济!”
一看,帐内酒瓶东一个西一个,全数都是空的。
“长笑会走路了。”
“伏兵领队的是楚淡然。”
冒死返来报信的是从小跟在贵炎身边的亲信,想着自家将军存亡只在一线间,暗恨将军的二叔不争气,猛扑上去跪在何侠脚下,嘶声求道:“驸马爷,不能再等了,请驸马爷另派一名将军去吧。”
初六,我记得的。
贵常宁嗜酒如命,在军中是出了名的。听小兵这么一说,世人都皱起眉头。
到了中午,营外奔来一骑快马,骑马者穿戴云常礼服,浑身浴血,到了营门,抬头扯着喉咙道:“求援!贵炎将军求援!快……快报……”
那侍从急得几近掉下眼泪,回身到了床前,也不顾身份尊卑,左摆布右甩了贵常宁几个耳光,吼道:“醒呀!醒呀!我的爷爷呀,你这不是用心要我家少将军的命吗?”
“嗯。”何侠略略点头,脸上高深莫测,“罗尚是楚北捷一手调教出来的勇将,非常悍猛,人马也很多。贵少将军部下的永霄军恐怕攻不下雁林,不如调派蔚北军同去,也好……”
“当即派援!”何侠当机立断,环顾帐中一圈,“嗯?如何不见贵常宁将军?”
娉婷抱住了盘跚的长笑,点着他的鼻子指责道:“你啊,走得还不稳呢,就想跑啦?要摔多少次才晓得疼?”
贵常宁瞪大眼睛,他也算疆场老将,伸手便往腰后摸去,还未摸到剑柄,后脑勺收回咚的一声,他被人隔着纱布狠狠敲了一下。偷袭者劲大力巧,贵常宁挣扎了两下,瘫倒在地,没了知觉。
众将早为何侠的名将风采佩服,对在朝中到处难堪何侠的贵家并无好感,听了这话,个个斜着眼睛瞅着贵炎这个靠家荫平步青云的少将军。
“求援!”
儿子啊,你晓得镇北王吗?
武将向来凭战绩论功行赏,谁不想立头功?几名年青的将领跃跃欲试,贵炎开口最早,排众而出,“贵炎情愿为驸马爷获得雁林城。”
“那当然。”贵炎笑了笑,深思半晌,换了正色,“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二叔,侄儿领军在外,你在火线千万看紧点,千万不成……”
他能挥动很重的剑,他能在千军万马中取下敌将首级,他有君临天下的威势,怀有异心的人见了他都会瑟瑟颤栗。
贵常宁用心“嗯嗯”两声后,粗声道:“杀鸡焉用牛刀。那么个小城,要我们云常两路雄师去攻,东林军岂不笑话驸马爷?”
“这酒,敬你的大哥,云常的丞相大人。”偷袭者低低说了一句,音色明朗,竟然是大营中身份最高的主帅何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