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蜜斯没说话,低着头动也没动,只左手慢悠悠的时而拨弄一下,倒是边上的小丫头声音轻巧:“管事的,我家蜜斯不爱说话,这不阿青去归置去了,待归置好了再去歇息。”
七蜜斯扯了扯嘴角,打发一个丫环去规整规整舱房,便自顾自的走到陈七爷的小几旁坐了下来,把王管事看的直撇嘴,忙上前道:“七蜜斯,一起可累着了?先进舱内安息可好?”
“老夫人说了,蜜斯进了徐府便是名正言顺的七蜜斯了。”
担搁了好久,终是起了锚,陈七爷被王管事送回了舱房,七蜜斯却还是坐在船面上,胖嬷嬷交来回回说了好多遍,只是不说话,王管事也当她离了故乡难受,便也由着她去,殊不知她只是不想动,能感受风的滋味,带着鱼腥味的氛围,真好!真好!十八层天国又如何,时隔数十载!她又再次站在了人间!
这边厢陈七爷犹自脑筋拐不过弯来,现下的世道长得如许的也想靠着官家蜜斯的身份寻门好婚事了吗?以是该说贩子到底秘闻浅了,不懂大师族们的弯弯绕绕了。
陈七爷看小点这一气儿说了那么多话气喘吁吁的样儿也是笑了:“那以李家的手腕为何这三年渐于安稳,不像一贯的行商气势?”
“不急,本就是我们临时搭便船,哪能劳烦仆人家的因我们改路程。”靠在船埠茶寮椅子上的陈七爷没说话,一旁的小厮儿冯一倒是笑着冲王长福打了个揖:“王管事忙去罢,我家爷在这歇会儿。”王长福忙躬身退下。
小点对劲的一昂首:“这就又要说到那李大妞,以是我思疑李江道甚么的都是虚的,李家做主的从一开端便是那李大妞。三年前李大妞沉痾缠身,临去前叫了李大妞的亲弟弟李长英,也就是现在李家的店主说了好大一会儿话,至此李家便不再做其他买卖,只是稳着,还渐渐抛了一些大头。”
七蜜斯瞥了他一眼:“七蜜斯?”
王管事皱了皱眉,看向船埠果见小厮儿们从马车上往下搬运着大箱子,便叮咛身边的王顺叫人把箱子搬上船。这才转头对胖嬷嬷道:“快把人领了上来,陈七爷在这,能担搁的起吗?”胖嬷嬷烦恼的跺着脚,让小丫头搀着去了。未几时便领着三人上了船,待人领至面前时,不止王管事,便是陈七爷都有一瞬愣神。李家蜜斯,不,现在应当是徐家蜜斯了,着了一身都洗到发了白的细棉布窄袖道袍,腰间除了一绣着梅花的老旧荷包,还坠着枚光面的鲜红玉石,因着窄袖还可模糊可见绕动手腕的层层叠叠的佛珠,左手还固执十四颗的木槵子持珠,正不紧不慢的拨弄着,一头长发随便用棉布系在脑后,配着张极其浅显寡淡的脸,看着就像削发了几十年的道人普通。边上两个小丫头也是瘫着一张脸着了那细棉布裙,站在那任人打量不羞不恼的。还是王管事前反应过来,上前微微拱了动手:“七蜜斯,老奴可算等着您了。”
陈七爷点点头,又问:“那李家蜜斯还在孝期?”
陈七爷笑了笑:“李家大富,李大妞都已给女儿安排好了后路,女儿却不要,想来是冲着这官家蜜斯的身份去的吧?可惜李家不过发财短短十来年,养出来的蜜斯忒没见地。成心机,本想着能寻徐家个由头,不想人家是志愿的,白搭了爷的时候,去催催,别担搁了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