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三娘搂着御哥儿,她悄悄拍着孩子的后背,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听着柳五婆的话,顾三娘面前就像已经见到这副风景似的,她笑道:“说得是,锦三爷回京,估计月华很快就有好动静了,愁就愁在吉昌公主,镇二爷长年在外,她伉俪二人老是这么分开两地,到底也不是体例。”
彩云想了一想,回道:“是呢,柳五婆前几日也说过这话,比及过两日晴和了,我就把衣裳找出来晒日头。”
沈拙点了两下头,他道:“死是死了,这告讣文书却还未曾发放出去。”
“宫里如何样了,天子难不成真的驾崩了?”顾三娘抬高声音问道。
顾三娘发了半日怔,好歹规复了一些腐败,她问彩云:“我睡了多久?”
彩云答道:“还不到半个时候呢,奶奶要不要再睡一会子?”
马车迎着晨光,总算到了蒋府,赶车的小厮方才停稳车子,小叶子就揉着眼睛醒了,御哥儿还在甜睡,内里等侯的婆子从顾三娘手里接过孩子,又扶着她们一一下车。
王银锁踌躇了一下,他开口说道:“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你要好生保重本身,不过你肚子里的哥儿像是个福薄的,只望着他今后不要惹你悲伤才好。”
吉昌公主怀里抱着熟睡的小叶子,她正色说道:“这些都不是我们妇道人家该管的,到时朝廷自会发放公告的!”
王银锁吃了一惊,死命拽着缰绳,那水牛倒是越陷越深,转眼就只剩一个牛头还露在水面,中间的顾三娘顾不得起火,庄户人家最要紧的东西除了地步就是耕牛,如果这牛起不来,家里的天都要塌了。
顾三娘感喟说道:“昨夜这场大火烧了那么久,不知又死伤了多少性命呢。”
顾三娘内心正不安闲呢,便点着头,她一边拣着佛豆,嘴里一边念着佛号,希冀能给肚子里的孩儿积些福寿。
进宫前蒋府几位女眷乘着各自的车马,浩浩大荡的非常气度,回府时三个妯娌没有分开,而是都挤在同一个车里,由蒋锦言护送她们,嘉元郡主和沈拙则是仍旧留在宫中。
顾三娘她们这些女眷们直到天气蒙蒙发亮时,才被奉告能够出宫回府,这一整夜世人都是精疲力竭,万福宫那边的景象还不得而知,幸亏临走前,有个小寺人悄悄来找顾三娘,说是沈拙给她带话,叫她不必牵涉,他诸事都好,比及公事打理好了,自会归去。
蒋家的人走得最早,马蹄清脆的声音敲打在青石板路面,顾三娘她们一起沉默,直到出了朱雀大街,孙氏低声问了一句:“你们说皇上是不是真的驾崩了?”
历朝以来,天子身后太子即位,谁知昨夜安妃搬出一封废储圣旨,想要废掉太子,太子岂会善罢甘休,直言安妃祸乱朝纲,为害社稷,两方互不相让,都盯着宝位不放,礼部的告讣文书至今不敢制定,现现在,那具不知是真是假的尸身还充公殓,礼部光是给靖文天子想个驾崩的来由都伤透了脑筋,毕竟被火‘烧死’的天子,他也算是自古以来的头一个呢。
顾三娘想了一下,她又问:“接下来谁做天子呢?”
起了这么大的火,她们隔侧重重宫殿都能闻到烧焦的味道,宫里数不清的宫女寺人,大抵又有很多人要死于非命,想到这里,孙氏双手合十,冷静念了几声佛号。
顾三娘睡不着,她摇了点头,过了半晌,柳五婆端着一筲箕佛豆进到里间,她见顾三娘醒着,就道:“昨日净水寺送来很多佛豆,大奶奶要不要也拣一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