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就进入腊月里,前些日子,顾三娘接了一件松鹤延年的十二扇折屏刺绣,卖主是州府的刺史大人,传闻这屏风是要送给其顶头下属的贺礼,是以管永旺接到活计后,非常慎重的唤来顾三娘,光是画图顾三娘就破钞了很多心机,那管永旺又再三叮咛顾三娘不得草率,千万不能砸了金氏绣庄的招牌。
顾三娘笑了笑,她说:“年初新来的几个姊妹内里,就数小红最肯长进,她的配色也很大胆,不出两年申明必定就会传出去。”
顾三娘替她掖了掖被角,又说道:“不必了,我好生待在家里,如果下了课,或是留在家里,或是到你小月婶娘屋里去顽,别随便往外头走动。”
实则顾三娘这回跟沈拙置气,并非她拿腔作势,那日沈拙曲解她是一方面,别一方面还是顾着她自家的名声,自打那回张金锁当着很多人的面前胡说八道,虽说邻里们都不信他的话,只是每回看到她和沈拙,世人常常带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们,顾三娘心想,她本本份份的尚且要被人编派,如果再跟沈拙走近一些,只怕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与其如许,两家倒不如远着些,只不过先前有秦大娘在两边说和,为免她白叟家难堪,顾三娘只得每日早出晚归,故此这些日子,她已好久没有跟沈拙打照面了。
沈拙算是完整触怒了顾三娘,事情都已畴昔半个月,顾三娘不但没有跟沈拙说过半句话,就连偶然在院里偶尔碰到他,她的眼皮也未曾抬一下。
这日,天还未亮,顾三娘就起床了,她洗梳过后,顺手把饭菜上锅蒸了,小叶子听到内里的响声正要起家,顾三娘便端着油灯进到里间,她见小叶子醒了,嘴里说道:“时候还早,你再睡会子,饭菜已上锅蒸好了,吃完后就乖乖的去跟着沈举人认字。”
不知不觉,顾三娘已绣了大半日,好可贵将那绣布上的白鹤全数绣完后,她微微松了一口气,昂首揉了揉颈子,这时,绣房的帘子被打起来,从外头走进两个绣娘,她俩看到顾三娘早早的坐在绣机前,便走到顾三娘的身边展开绣布细细的打量,此中有个绣娘笑着赞道:“当时永旺叔给你接下这活时,我还在内心想着,只怕这银钱不轻易拿到,不成想到底还是叫你绣成了。”
沈拙将肩上的担子放下,他擦着额上的汗珠,嘴里跟顾三娘打着号召:“顾娘子,这么早就出门了么。”
三人说了几句话,顾三娘又将绣布卷起来,那两个绣娘要去领东西,刚巧顾三娘的绣线用完了,三人便一道出去。
不过,就算顾三娘冷着沈拙,但她却并无毛病两个孩子来往,常日御哥儿闲下来,仍旧会跑到西厢来找小叶子顽儿,他这小人儿,也不知从那里传闻顾三娘在生他爹的气,经常在无人的时候,悄悄问顾三娘何时会消气,顾三娘暗自好笑,免不了对付他几句。
顾三娘性子谨慎,她想着害人之心不成有,防人之心不成无,她和王金锁一家撕破了脸,谁知那王金锁会不会狗急跳墙来害她和小叶子,再者年下县城里多了很多人,这些光阴她都将小叶子拘在家里。
“不碍事,等我到了绣庄,天气就该亮了。”顾三娘将小叶子又按回被窝里,小叶子睡意全消,她扭头望着灯下那张薄弱的身影,不觉鼻根有些发酸,顾三娘就着灯火清算承担里的东西,这些日子她没接私活,家里短了很多进项,端赖她打些络子补助家用,幸亏她那幅松鹤延年的绣件将要完工,到时领的赏钱充足她和小叶子好好过个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