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本来挤满了人的祠堂只剩下沈拙伉俪和两个茫然的孩子,另有跪在门外的老仆人。
沈拙双眼闭了一下,比及再展开时,又规复一片腐败,他看着牌位说道:“此次走了,下一回再来拜祭,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沈拙洗净手,他点了一柱香,插在供桌上的香炉里,随后又往地上一个大鼎里烧了纸钱,便走到中间的牌位,此次他不但烧香,还跪下来恭恭敬敬的磕着头,并对着那牌位轻声说道:“娘,孩儿来看你了,这是孩儿新娶的媳妇儿,特地带她来给你白叟家看看。”
刚进祠堂,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味劈面而来,正堂中间一字排开,挂着很多画像,画像上的人,男的一概蟒袍玉带,女的俱是凤冠霞帔,意味着蒋府无上高贵的职位,除了画像,最惹人谛视标要数供桌上摆设的上百个牌位,这些皆是蒋家的先祖。
想起mm妙言,沈拙的眼底刹时变得暗淡深沉,顾三娘心头一紧,她伸脱手紧紧握住沈拙的手掌,想要给他一些慰籍。
顾三娘看着沈拙淡然的脸,她不是沈拙,并不明白这对父子孰对孰错,但是到了这个份儿上,对错仿佛已没有那么首要,她劝道:“阿拙,你去看看蒋丞相罢。”
沈拙看着顾三娘,他当真说道:“你不必替他放愁,他在宦海爬摸打滚多年,又岂会等闲倒下。”
屋里世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拙的身上,那蒋锦言见沈拙不为所动,气得顿脚说道:“老爷另有我这个儿子在呢,我去见他!”
那老仆人唬得赶紧跪在地上,前面跟着一起来的孙氏看到相公发怒,低着头不敢作声。
顾三娘张了张嘴,她正要说话,内里传来一阵吵嚷声,紧接着祠堂的门被用力推开,闯出去的是肝火冲冲的蒋锦言,他眼里冒着火光,指着沈拙怒道:“你不是已经自请出宗么,又到我蒋家的祠堂来做甚么,还不快滚出去!”
那牌位上面写着‘先室蒋沈氏梦珑之位’,恰是沈拙的生母沈氏,顾三娘上前给她婆婆磕了头,接下来便是两个孩子,小叶子还是张姓,她不必烧香,只需叩首便是,那御哥儿却不但要叩首,还谨慎翼翼的拿着线香作了三个揖,又由沈拙代他插到香炉里。
顾三娘心机纯真,她想着一码事归一码事,当日他们一家受了东方检七百两银子的接救,尚且还在东方家出事时挺身而出,本日蒋中明还在皇宫存亡不明,他们就这么一走了之,实在有违做人的道义。
你道蒋锦言为何这般怒恼?本来,本日他去大理寺接沈拙回家,他本想着都是嫡亲骨肉,沈拙家来了,恰好他们一家人能同舟共济,谁曾想沈拙刚到,便说要带着家人孩子分开,蒋锦言只当他念恐怕死,自是心寒齿冷。谁知方才传闻他到祠堂来拜祭母亲,蒋锦言幼年气胜,因而就追过来热诚沈拙。
顾三娘晓得这对父子故意结,到嘴的话又咽下肚子里,在这事上,她一贯都是听沈拙的,那沈拙想了一下,对顾三娘说道:“临走之前,我带你去给我娘磕个头罢。”
祠堂重地,每年除了祭奠,或是碰到府里婚丧嫁娶,添丁增口,平素并不等闲翻开大门,本日因着沈拙要祭拜他母亲,是以老仆人便引着他们进到祠堂内里。
老仆人擦着眼泪,他说道:“大爷是来给祖宗们上香的罢,我带大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