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旺佳耦服侍了蒋中明一辈子,他俩不忍心看到主子油尽灯枯的模样,因而各自背过身去擦着眼泪。
顾三娘强装平静,她叫有旺将蒋中明抬进屋里,一边请李郎中看脉,一边打发人速去筹办参汤。
顾三娘发笑一声说:“你爹如果没空,那娘就带着你们回家。”
顾三娘定了放心神,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扶着有旺家的手,便等在门口。
小叶子笑了一下,她记起平常在郦县,当时她娘做绣娘,早出晚归,偶然为了赶工,还要挑灯做活,厥后自家开起铺子,她娘也没有一日是余暇的,当今当起了主子奶奶,反倒不受用了。
孙氏不乐意被当作小孩子对待,不过顾三娘和吉昌公主比她大,她只得点头承诺着,过了一会子,她似是想起甚么,便问顾三娘:“大嫂,有旺家的那般夺目无能,老爷怎的还要你帮着打理正院?”
妯娌三人说了几句闲话,吉昌公主还需主持府里的事件,因着蒋中明走时叮咛孙氏要帮衬吉昌公主,故此孙氏也跟着她一道去了,就剩下一个顾三娘和小叶子母女二人。
顾三娘低头摸着小腹,她一声不吭,过了半晌,对着柳五婆说道:“去罢。”
小叶子灵巧的点着头,顾三娘带着柳五婆便出了东院。
顾三娘鼻子一酸,他想来是病胡涂了,都健忘沈拙并不在京里,这父子二人,对相互带着深深的成见,顾三娘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喊沈拙的乳名。
蒋府的三位奶奶,吉昌公主故里远在乌孙国,自从嫁到都城,就向来没有归去过,她脾气冷酷,不喜跟人来往,等闲不出蒋府的大门,至于顾三娘,她出身贫贱,还是个再嫁女,京里那些权朱紫家眼高于顶,又怎会主动与她交友,是以她们这三个妇人当中,只要孙氏偶尔出府,她或是回府探亲,或是与闺中老友小聚,故此有些事她倒比顾三娘和吉昌公主的动静更通达一些。
顾三娘心头‘格登’一下,她面不改色的说道:“老爷病了这么久,有旺家的总有照看不到的处所,公主管着府里的一摊子事,那里还能再腾脱手来,你又是小孩子心性,数来数去,只能交给我了。”
沈拙走了这么些日子,也不知甚么时候回京,蒋中明的身子每况愈下,家里没有男人做主,就算顾三娘是个素有主张的妇人,也总感到底气不敷。
顾三娘心头一凉,她看着奄奄一息的蒋中明,也变得六神无主起来,他如果熬不住,蒋家可如何办呢?
顾三娘甚么也没多问,她冷静的等在屋里,有旺家的垂手立在她面前,两人谁也没说话,目睹日头垂垂偏西,这时,蒋中明身边的长随进屋,他说道:“老爷的肩舆进府了。”
“比及你爹闲了,我们就带你和御哥儿回郦县去看望秦奶奶。”顾三娘说道。
就在朝中各派都在暗中猜想蒋中明究竟是真病亦或是假病之时,蒋中明终究在人前现身,他的这个行动,使得先前的谎言不攻自破。
母女俩说了半日话,顾三娘就把小儿的肚兜缝好了,顺带还给小叶子绣了一个荷包,比及做完后,她放动手里的针线朝着窗外看了一眼,这时天气不早,顾三娘估摸着蒋中明就该下朝了,她起家走到外间,找来柳五婆问道:“老爷家来了么?”
而为此专门出关摸索蒋中明的靖文天子在看到蒋中明时,毫无疑问堕入尴尬的地步,当初安妃跟他确信蒋中明命不久矣,而此时他所看到的蒋中明,除了腿脚不便以外,看起来并无一丝病态,内心愤怒的靖文天子,连早朝都没上,就直接退朝归去接着闭关练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