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贱妇你敢骂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七婶婆说着就往棠姨娘跟前扑,棠姨娘的丫环从速过来拦她,屋里顿时乱起来了。只见周姨娘抓起一只茶盏,砰地就砸在了地上,清脆的碎裂声让屋里大家不由得愣住。
时郎中两根白净苗条的手指悄悄搭在罗帕上,悄悄凝神,半晌后收回击指,开口问道:“但是嗜睡困乏、浑身乏力?可另有其他症状?”
“甚么滑脉?”姜采青微微一怔,中医脉象甚么的她天然不懂,可这滑脉两字倒是在哪儿听过。想起之前看的那些甜美小古言,滑脉仿佛就是……
姜采青愣了一愣,当时郎中却没再看她,独自收了迎枕要走。柳妈妈也愣了愣,才“哎哟”大呼一声,忙几步跑出去拉住时郎中,不敢置信地诘问道:“小郎中,你说她有身孕了?你但是看得准了?”
“花罗见过姨娘。”
几个姨娘又说了些体贴的话,见姜采青一副打不起精力的模样,便体贴肠叫她歇着,一个个重又回前头去守灵。
“甚么小郎中!柳妈妈,你莫要无礼,这但是沂州城里的时郎中,时家药铺的公子。时家跟我们两家有些故交,本日特来吊孝的,三爷趁便托了他来给姨娘诊病。”
姜采青昂首看去,是一个年纪半老、穿戴鸦青色袄子的老妇,头上缠了一条白孝布巾,身边还跟着两个穿孝服的妇人,也不知都是张家的甚么人。
那七婶婆竟然翻眼就开端骂人,一副不让人的架式,约莫也是平常撒泼惯了的。棠姨娘叫人骂了句“小妇”,气得也红了眼睛,干脆回嘴骂道:“说谁谁晓得!你本身看看你身上那袄子,你有几个钱穿得起棉绫子?还不是你上回借着跟大娘子找碎布头,偷偷拿去的?也就是我们官人和大娘子性子好,竟由着那些个厚皮脸的倚老卖老。”
这边柳妈妈拉着郎中诘问,屋里的翠绮半天反应过来,回身就往外跑去,边跑边带着哭腔喊道:“新姨娘有孕了,新姨娘有孕了……”
“哦哦,要的要的,记得记得。”
“这是真的了?是真的了?张家要有后了?”
“不到两个月,算来该是在濮州时候就有的了。阿弥陀佛,老天有眼,那玄灵道人公然神通,他说必必要一个八字全阳、五行旺火、一双天足的女子,公然新姨娘就有孕了。”
“素绫,秋棠说的是,现在可得要谨慎细心才行。”周姨娘比其他几个姨娘身份高一层,说话就多了几分慎重。她说着也红了眼睛,拍拍绫姨娘的手安抚道:“你也别急成如许,等会子我就跟你去给官人和大娘子上香去。”
姨娘姨娘,谁是你姨娘?你百口都去当姨娘好了。之前张家也没谁劈面这么叫她,今儿这两个字她倒听了多少回了!姜采青烦躁地一翻身:
“哎哎,绫姨娘,你做甚么呢!快快罢休。”棠姨娘拉住绫姨娘,忙把她的手从姜采青身上拿开,指责道:“可不兴毛毛躁躁的,现在她这肚子可金贵,哪能叫你如许拉着就走。”
“呜呜呜……大娘子地府下也能合眼了,不幸她这些年日子过的,真真是油煎火燎……姜姨娘,你这就跟我去大娘子灵前上柱香去,叫她晓得了也好放心。”
没多会子,翠绮便领着郎中出去。姜采青本来觉得该是个捻着髯毛的老头儿,等出去时,才看到那郎中年龄不大,跟裴氏兄弟的年纪差未几,穿了件青玉色交领直缀,左边胳膊上扎着一条白孝布巾,背面还跟了个拎药箱的小厮,那小厮头上戴着白布孝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