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且去,明日卯时调集张氏统统族人,到灵堂前候着。”
七婶婆叫人从后院推推搡搡撵了出去,一张老脸恼羞成怒,撒泼使性子地叫骂了几句,不免就不入耳了。当天前院很多吊孝的亲朋来宾,她那么一骂就有了肇事的怀疑,吴娘子的亲侄气得冲畴昔,亲手打了她几个大嘴巴子。
“但是……三爷,您看这……这没有孝子,如何出殡呢!”
现在周遭百里谁不晓得,大户张家伉俪俱丧,产业如何下落,就看那姜氏的肚子了。传说那姜氏八字全阳,五行旺火,命格非常特别,特别是她那双天足,有人传闻一尺长,有人说一尺还多,归正……很大就是了。
再说了,前人不是最陈腐守礼的吗?那张安臣好歹是读书人家出身,该是“守礼”的,原主虽说跟着他从濮州到沂州,可毕竟没端庄施礼进门,按说不该逾矩。好吧,就算那张安臣没按端方来,毕竟原主到他身边就是给他做妾的,先“礼”后“礼”也不首要。当代男权天经地义,通房丫环和贱妾,连个“礼”都不会有呢,仆人一句话,还是得老诚恳实地服侍床笫不是吗?
吊孝的客人来的来走的走,三日吊孝以后,裴六快马赶了返来,遵循之前阴阳先生推算好的茔葬吉期,张家伉俪也该下葬了。
但是,现在毕竟只是她狐疑,又不敢必定。裴三为甚么要做如许的假文章?他仿佛没有来由呀。再说真要那样,瞒谁也不能瞒她这个当事人吧?毕竟肚子是她的。
按礼俗,送葬时女子不能跟去坟场的,张家的一众妾室和丫环仆妇,跟着送出镇口,站在那儿看着浩浩大荡的送葬步队走远,便该归去了。
姨娘们也都是步行,唯独姜采青坐了一顶素轿去的,张家的管事还一再交代,让轿夫务必多加谨慎,周姨娘仍不放心,又特地叫两个结实的婆子跟在轿旁,堤防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送葬的人群多又乱,一起上有路祭的,有挤着看热烈的,这如果出了半点差池,谁能担待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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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柳妈妈是小我精,从上回姜采青冲花罗生机儿,柳妈妈就垂垂揣摩出来了,这位新姨娘不喜好别人叫她姨娘。那就先不叫吧,现在这家中高低,谁敢让这位不痛快呀。
等她穿到这里才发明,那绣花鞋并不夸大,竟是真的。这些当代的女子从五六岁就开端缠足,试想五六岁女童的脚能有多大?再决计把它缠得尖尖小小,可不是三寸弓足吗。并且因为脚太小,走起路来就不免不稳妥,看上去的确娉娉婷婷、摇摆生姿,弱柳扶风似的,难怪说“侍儿扶起娇有力”。至于用这三寸弓足走路的滋味儿,姜采青是半点也不想尝试的。
这动静传到前院,立即就在前院引发一阵骚动。满院子的家仆、族人,吊孝的客人,另有那些帮闲的乡民,免不了都惊奇群情。一时候,百般心机各自肚肠,就像水池里投下一块石头,安静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