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过分和顺,那小妃子忐忑地抬开端,用一双小鹿普通的眼眸看着他,声音细细弱弱的:“回禀陛下,妾姓韩,是灵心宫的淑女。”
那里是胡说了,此人一年到头都不如何来园子一回,却偏巧叫她赶上了,也不知是她运气好还是不好。
且看她头上只别了一支有些退色的绒花,便晓得她过得并不好了。
在德妃部下讨糊口,那里是那么轻易的。
谢婉凝便穿过一丛丛花海,漫漫走到他身边。
谢婉凝便拉着萧铭修转了个身,软软靠着他,往望春亭指了指:“臣妾刚温好了茶,陛下畴昔解解暑?”
从淑妃娘娘出声那一刻,陛下的目光就再没从她身上移开。
萧铭修笑着说话的时候,自是相称和顺缠绵,若不是心肠冷硬之人,只怕一听就要动心。
沈雁来见陛下和娘娘自都不言语,便晓得两位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便忙给身后的小黄门使了个眼色,两三步凑到淑妃身边,轻声问:“娘娘这是打哪来?”
她本来觉得淑妃娘娘早就走了,她也晓得她本日来了御花圃,那一句话不但显得淑妃娘娘放肆放肆,还能把本身衬得楚楚不幸,的确是一箭双雕。
这韩淑女也不例外,她一张鹅蛋小脸顿时就红了,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萧铭修,别提多娇媚了。
少女看模样从未见过这么大阵仗,又没服侍过陛下,仿佛是惊骇极了的。
这个来由倒是找的很妙,她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倒是来对了,内心头的那些沉闷和不愉都消逝开来,他几日未曾有过的舒心舒畅又返来了,叫他看起来可贵有几分随和。
不过她错的离谱,宫里头最放肆的可不是她谢婉凝,而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女,她的主位德妃娘娘。
人同人是不能比的,一样都是经心打扮过的女子,淑妃娘娘明显也没戴烦琐累坠的金玉头面,却还是显得雍容华贵,斑斓端方。
这个时候的御花圃,萧铭修改散着步。
谢婉凝的手正亲亲热热扶着萧铭修,这会儿一听这话,不由悄悄捏了他一把。
两人正说着话,中间守着的春雨俄然轻声开口:“娘娘,陛下驾临。”
可萧铭修到底是经年习武,技艺相称利落,他很轻松就往边上一闪,沈雁来往前一步,一把捏住小妃子的胳膊,逼迫她直直站在那。
谢婉凝想了想:“似是蚊虫未几,倒是比京里风凉很多,迟早都要加个外袍。”
只看那薄弱身影,抖得不成模样。
谢婉凝冲他温婉一笑,一张俏脸更是明艳动听。
但是宫内传言和顺多情的天子陛下,却一字不提叫她坐下,也不体贴她的脚如何,只顺着她的话问:“这园子里也无巷子,如何会崴脚呢?真是不谨慎啊。”
谢兰已经把手里的活计放回篮子里,伸手就把她扶了起来。
仓促一瞥,倒是个好像白花普通的清秀少女。
而韩淑女却只能让人硬夸一句清秀罢了,就如同牡丹中间的野花,单独绽放时另有几分野趣,硬要同牡丹摆在一起,便实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瞧都没法瞧了。
萧铭修这才笑了,他声音明朗,听起来表情是极好的:“凝儿那的茶最好,朕便去吃两杯,也好同你说说话。”
灵心宫,难怪了。
兰泽香的清甜香味糅杂了些鲜花香气,更加动听。
只是千万没想到,背后里编排人的时候被人亲耳闻声,这会儿韩淑女吓得六神无主,满脸都是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