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娘娘快走两步来到床边,低头瞧那孱羸身影。
“本来我们两个也是一起进宫的,当年在储秀宫里还住过同一间偏殿,” 淑妃娘娘喃喃自语,也不知是说给谁在听,“倒也是有同住的缘分。”
“陛下现在在凤鸾宫否?”淑妃娘娘问。
“奴婢晓得您同贵妃娘娘豪情深,这会儿内心必定难过得很。只是贵妃娘娘已缠绵病榻很多光阴,如果一年两年还好说,三四年下来人都已不成模样,说句大不敬的话,她本身也是数着日子过的。”
淑妃娘娘本来还算沉着,倒是叫谢兰如许说几句内心又有些不是滋味。
宫里头各个都是人精子,宁大伴这等身份职位,天然不会对一个缠绵病榻多年的得宠后妃有甚么豪情。
也就是淑妃娘娘驯良体贴,常常畴昔陪她说说话,才叫她日子没那么难过。
“宫里只要你最是让我挂记,现在我一去,你本身便要好好的。”
淑妃娘娘坐在步辇上往内里张望,见内里的小宫人们行色仓促面庞哀戚,倒是都还没来得及哭,便晓得人还没咽气。
盛京王氏现在在前朝上显赫一时,太后娘娘到底也懂一些盛极必衰的事理,盘桓数年,也还是没有逼迫陛下再供一名王氏出身的皇后。
凤鸾宫就在景玉宫附近,他们这两句话都工夫便到了门口。
她身上沾了病,陛下倒也并不嫌倒霉,冲着秦将军的面子隔三差五都要去看望,但是宫里大家都很实际,眼看贵妃没甚么用处,常日里就连蚊子都不往凤鸾宫飞。
她头发枯黄枯黄的,仿佛是夏季里的稻草,一点儿新鲜力儿都没了。
谢婉凝擦干脸上的眼泪,惨白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贵妃娘娘的大姑姑便就守在她床边,熬得面色惨白,见淑妃娘娘这般快就赶了过来,内心头也是很感激。
淑妃娘娘重活这一辈子最是肆意妄为,唯独到了明天又回想起宿世的各种苦楚来。
缠绵病榻、苦闷有望的滋味她也受过,那种绝望是凡人没法设想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仿佛活得像一具会说话的僵尸,一点希冀都瞧不见。
宁大伴摇了点头道:“陛下那边另有几个朝臣在等,实在也脱不开身。想着贵妃娘娘这一遭事大,确切不好担搁,陛下便特地叮咛下臣请娘娘畴昔盯着,有您在那镇着场面,陛下也是极放心的。”
若不是本身这能得皇上几分青睐,这位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怕是连话都懒同她讲。
秦淑谊已经抬不起手了,她用眼睛追随着谢婉凝斑斓的脸,悄悄的、渐渐的说了这辈子最后一句话:“婉凝,我们得为本身活着。”
秦淑谊尽力把眼睛展开,浑浊而迟缓地望向了淑妃娘娘。
她是一贯的浪费豪华,每次出行都是前呼后拥,二品妃的场面大极了。
作为正一品的贵妃,秦淑谊身边的大姑姑也还算是得体,远远听到淑妃娘娘的动静,便赶快派了部下的管事姑姑出来相迎。
淑妃娘娘记性倒是挺好的,这位管事姑姑她原也见过,老远见她在那施礼,便驯良道:“不消行这些虚礼,我们从速出来看看娘娘要紧。”
宁大伴眯起眼睛微微一笑,和和蔼气的开口:“兰姑姑那里的话?为皇上办事自当经心极力。”
谢兰从速上来扶她下了车,特地叮嘱一句:“娘娘万般保重,千万别太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