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柳瞪大眼睛,面上飞红,“女人说甚么呢?您要重用他,难不成我还给他下脸子啊。”
“哦?是吗?原都是为了我呀。”姜采笑着打趣碧柳,大抵也猜到了几分她的心机。
碧柳却不觉得意,“女人别希冀他能真救出来殷妈妈,不过是个绣花枕头。”
姜庆穿戴一件竹叶青绣松柏圆领直缀,腰间缀着一块羊脂白玉镂空雕盘龙玉佩。负手站在华盖马车旁,面无神采的看着葛庄头慌镇静张跑出来。
随行的小厮想要拿些气度来,撑撑场面,被姜庆拦住。他仍旧不咸不淡的神采,扫了一眼葛庄头。见他身姿矮小肥胖,面色发黑,眼神涣散,身上一股鄙陋轻浮之气,便鉴定是个惯抽大烟的。
葛庄头神情一滞,三角眼咕噜咕噜的转了起来。
英国府的主子葛庄头都是认得的,面前的少年非常陌生。他一面猜疑着,一面也起了骄易之心。只略拱了拱手,算是见过。
姜庆点头,“多谢女人抬爱。”
姜采看了看碧柳,碧柳忙拿上来一个黑底缎面绣荷花云纹的荷包递给姜庆。
姜采又自怀中拿了一个青底缎面绣芙蓉花的荷包递给姜庆,“这是给你的,不能平白辛苦你一趟。”
“您说。”姜庆少了犟头犟脑的模样,委实是个让人喜好的少年郎。
因葛家庄路途并不算远,只傍晚非常便到了。葛庄头并未听到任何动静说仆人家要来庄子上瞧瞧,并未如何理睬。直到有人来报,说场面堪比大少爷,躺在炕上吞云吐雾的葛庄头这才慌里镇静的换了衣服迎出来。
姜庆是个做事利落的,得了姜采的嘱托,当日便领着两个贴身小厮,同姜采要了车马侍从,出发到了葛家庄。
固然极好面子,想要翻脸走人。可这些年保存艰苦,有几时又能任由性子了?更兼觉得,姜采能如许冒着言尽无友的风险与他推心置腹,自是为人开阔,值得订交。姜庆垂下眼眸,思考一番,委实感觉这是一次翻身的好机遇。因而便点头默许。
想来那姜采是想摸索他到底有没有明白她的意义,方才又让碧丝跑出来送金骡子。
人道虽好参透,民气却难掌控。姜采也怕出个万一,事与愿违。现在见姜庆如许,倒是松了一口气。
那葛家庄上的葛庄头是出了名的媚上欺下,见了主子一副跪舔的主子样,对上面的人倒是趾高气扬。惯会捧高踩低,那殷妈妈本是姜采乳母,一朝被打去庄子上,以葛庄头的作为,必然冒死打压欺负的。姜庆接了那荷包,内心头倒是有些不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