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只要在这存亡相搏的时候,他才真正体验到了遮天手的可骇。
缥缈月影闪过,如梦如幻,又是九九八十一剑眨眼而逝,想要寻觅新宿主的水晶虫轰然炸开,碎成了随风飘散的粉末。
“我才不要嫁给你这个比我娘还要娘的人妖,我才不要嫁人,我才不要分开爹娘……”
十二岁的她从小就有个心愿,那就是一辈子不嫁人,一辈子陪着爹娘过日子,一辈子都吹着雨花笛给舞剑的爹娘伴奏。
或许风俗了别人瞻仰的姿势,一向对他不感冒乃至非常不屑的她,反倒让他非常上心。
当然,那些从白莲花中飞出的水晶虫,在他有所防备的环境下无一逃脱,全都给他用麋集的刺击碎成了随风飘散的粉末。
十六个幻影都手中有剑,剑光漂渺不定,有如狼籍月影。
有如跳舞的碎步踏出,邱晓楼的身形虚化,化成了整整十六个漂渺不定的幻影。
只可惜,他对她上心,她却让他悲伤。
很多人只一个照面,就在缥缈月影中咽喉中剑,然后化为尸水,水中生花,花开虫飞。
遮天手,青丘楼客卿,八纹白银逐妖师。
沉重的掌风响起,有如模糊雷声,庞大的压力从天而降,四周三座民房轰然崩塌,就像酥脆的饼干被碾压成了片片碎裂的渣渣。
遮天手毕竟是遮天手,即便被妖魂所控气力打了扣头,终归是个妙手,他越阶杀了他,绝没有毫发无损的事理。
“就算要嫁,也只嫁给爹爹做小,那模样就能和娘亲做姐妹,那模样就能和爹爹练回风舞柳剑,那模样就一辈子也不会爹娘分开……”
邱晓楼在获得告急求援的动静后率人赶赴定海山庄,只可惜星夜兼程的他即便先行一步孤身上路,终归迟了一步,赶到的时候恶战已经结束,海妖已经退去。
邱晓楼没想到,长到十二岁的她,竟然还如此老练的惦记取跟爹娘过一辈子。
在她眼里,风采翩翩温文尔雅的父亲是天下最好的男人,长得很比她娘亲还标致的邱晓楼,只是个娘们似的人妖。
十六把剑同时刺出,狼籍月影相互融会,缥缥缈缈,如梦如幻。
出剑对敌都在不经意中完成,他的思路,却和他剑光一样狼籍,和他的法度一样缥缈。
暗黑如墨的天空破开一道裂口,就像一块黑布被刀锋割破,裂口一呈现就敏捷增加,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仿佛只是眨眨眼的工夫,那片遮天蔽日的暗中就已经支离破裂,终究迸裂开来,暴露了满天星光和如水月华。
锦衣长须的遮天手咽喉中剑,一点嫣红闪现,那张清癯木然的脸现出一个摆脱的笑,倒是非常的豁然。
他只小小的一个忽视,就被她一剑划破了衣衫,要不是幻影迷踪步已有小成,在关头时候移形换影,只怕剑尖已经刺进了他的心口。
满天星光和如水月华落下,缥缈不定的十六个幻影尽皆消逝,邱晓楼的人却已经平空呈现在数十丈以外,就像缩地成寸所形成的瞬移。
也就是那一次以后,少年得志心高气傲的邱晓楼没再去拜访定海山庄,也没再见过秦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