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小半日的工夫,蔚然轩来交常常的侍婢多了很多,纷繁向着正中那间配房探头探脑,桓五郎就住在内里,想来那名侍婢也在内里服侍着。只可惜叫她们绝望的是,配房的门始终关着,未曾见到桓五郎也未曾见到阿谁仙颜的侍婢,只好绝望而去。
他也只是一时猎奇,很快便偶然再问,只是与孟洛道:“可曾看过《纵横策》?”
孟洛笑了笑,摇点头,墨香的心性还是个孩子,大抵正因为这个,桓宣才会留了他在身边服侍,他那样重的心机,如何还能容得下身边人是个有城府的呢。
吃惊之下,桓宣劈面前这女子的来源更是迷惑,精通博弈,识字知礼,实在不像是平常百姓之女,但是她又的的确确是百姓的身份。
孟洛应了一声,整了整衣裙,走了出去,向他笑道:“我这就畴昔。”
她一笑,却让墨香微微有些脸红,先前还觉得是个清俊的小郎,却不料是个仙颜的女娘,还留在了郎君身边,他本来还迷惑不知为何,现在却被她的笑容给羞得红了脸,用心虎着脸道:“还不快去,不准躲懒!”倒是冲着孟洛做了个鬼脸,快步走了。
孟洛惊醒过来,只得低声回道:“略识得几个。”
不知从何时开端,她仿佛已经将孟府大姑子的身份渐渐淡忘了,垂垂忘了曾颠末端十六年的贵府糊口,对于能够得到手的一点一滴的幸运,都变得非常满足。
孟洛考虑了一会,现在托庇于他,为他贴身侍婢,说不得今后有求他互助之时,还需让他看重几分才是,如此便不会将她视为等闲女子,等闲玩弄或是赶出去。
孟洛心机飞转,张口道:“若甘为弱,昂首事强,则连横。若不甘弱,企图抗强吞弱为强者,则合纵。”
桓宣似是解开了内心的迷惑,非常轻松,端起茶汤又吃了两口,这才道:“明日你随我去赴谢府所设筵席。”
这是问孟洛,有一个弱国,是该用“连横”之道凭借于另一个强国对抗众弱,还是该用“合纵”之道,共抗强国。这一问倒是难以答复,战国诸侯狼籍之时,天下人皆是利诱与此,却要问孟洛给个答案。
这两日的跟从服侍,孟洛已经晓得桓宣爱幸亏看书之时喝茶提神,这等苦涩难以下咽的汤汁在南晋并不得人喜好,只要寺院里的禅师沙弥爱用此物提神,便于熬夜誊写佛经,恰好桓宣也喜好,以是她才操心机学了少量,每日给他煮茗。
推开房门,孟洛徐行出来,墨香早已叮咛人备好风炉铜铫子和上等茗茶放在房中。她走到风炉前,盈盈地跪在一旁,铜铫子的水已是微微滚蛋,取过竹夹夹了少量茶放入水中,不断地搅拌,待到三沸以后,这才取出一盏倒入盛着净水的细白瓷碗中,放入少量薄荷,待到微温这才送到案几旁看着书卷的桓宣手中。
“阿洛,”门别传来唤声,是桓宣的书童墨香,“郎君要煮茗。”他不过十二三岁,倒是机警聪明,颇得桓宣喜好,先前去给孟洛带路的就是他。
孟洛悄悄一笑,低头道了谢。实在她的答复只不过是片面之言,合纵者需防备被各个击破,连横者却要谨慎为强国兼并,得失皆有,端看人如何弃取。而桓宣不是一个甘居人下之人,以是她才会作此答复,公然合贰情意。
孟洛退到他身后,温馨地立着,不去打搅他,倒是瞥见结案几上的书卷乃是《纵横策》,论的是战国时张仪所持“合纵连横”战略之术,乃是杂论,在南晋并不被推许,不知为何桓宣会看此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