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姝宁没有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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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中这几日,她经常在想,她死了结又活了,那么她的箴儿呢?
母亲同七太太张氏交好,倒也不至因而好事。
“阿蛮想她了呀,江嬷嬷会做好吃的点心,这儿的人都不会呢。”谢姝宁尽力想了好些日子,才总算是想出了些关于江嬷嬷的事。
她想着,便又想起很多年后的绿浓来。
“蜜斯吃茶。”蔷薇谨慎翼翼地觑着她的神采。
她深吸一口尚带着冷冽的氛围,问丁香道:“娘亲这几日都在忙着做甚么?”
如此又过了几日,杭太医开的药已是吃完,谢姝宁的身子也已经病愈。好轻易得了宋氏的允,趁着日头不错,她便带着丁香出了门。但是深冬的阳光淡薄又冷酷,泛着白惨惨的光,映托着四周光秃秃的枝桠,一分暖意也无。丁香便取了又厚又重的大红羽绉面白狐狸皮的鹤氅来为她穿上,遮得严严实实地才敢放她出去。
谢姝宁知她心中所想,得了准信也就不再说了。
殊不知在彼时已经权倾朝野的燕淮眼中,他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因偶然中撞见大太太的事,宋氏便不好再去问寻大太太。
正想着宋氏,面前寥寂的小径上便呈现了她的身影。似是没推测谢姝宁跑到这来了,她先是一愣,旋即便展开笑容,提着裙子踩着鹅卵石迈开步子过来,俯身看着她道:“可冷?”
那厢桂妈妈正在回禀宋氏:“太太,奴婢照您的叮咛,均送了两份。一份是照着我们定好的票据拣了好的贵重的送去的,出不了大错;一份则是遵循那位当日说的,古籍、玉雕菩萨之流的东西。东西送到后,奴婢也照着您的话说了,我们初来乍到不懂事,送的东西不能同陈氏表蜜斯送的那般妥当,还请他们不要见怪。”
宋氏微怔,“你怎地一向念着江嬷嬷?”
起码,谢七爷佳耦俩为人还是善的,只可惜妄图权势,猴子也想充大王。幸亏现在光阴尚早,离那些事产生另有很多年,谁也保不齐将来会如何。母亲要想在谢家三房站稳脚根,就必将必要长房的助力。
谢姝宁不由抬头望向白惨惨的天空,内心头又酸又涩。很多事,原就不是你想避便能避开的。只要她还顶着谢姓,就怨不得任何人。能怨的不过是这世道……这凉薄的老天……
算一算,这些日子她倒也真的没如何见着宋氏。杭太医开的药里有安神的成分,药力上来她便忍不住睡去。宋氏却多数是这个时候来瞧她的,比及她醒来,人倒是已经走了。
最后不但本身身首异处,拖累了谢家,更是也无端端连累了她……
芝兰斋的东跨院跟正房之间隔着个大天井,因久无人居,疏于补葺,草木希少。现在又值寒冬,更是无花无草,显得愈发空旷冷僻。
――慈母多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