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妈妈到底是慎重之人,虽也忧心四少爷的病情,但更明白大夫人不能倒下。
这点亦是陆思琼瞧不上宋氏的底子,她完整有底气应对,乃至训戒弟妇,却老是谦让怯懦。
因饱受病靥折磨,陆思琼极热中于对医术药理的研讨。
四夫人怪调拥戴:“可不是嘛,大嫂,还是请个大夫来瞧瞧吧?你这半旬又是愁心珏哥儿又是打理侯府,实在辛苦,如果真病了倒下,这侯府高低可如何办呀?”
她自幼体弱多病,养在荣国公府时外祖父遍访名医,十几年来不知服了多少灵丹灵药。
本疲累无神的宋氏眸光骤亮,情感还似有冲动,将儿子的环境道了个细楚:“珏哥儿早前受了冷气,请大夫一瞧,皆说是外感而至,开了些驱寒温补的药,谁知不见其效。
陆思琼有些骇怪这个发问。
德安侯府信赖刘郎中多年,凡是哪位主子抱恙,请的都是他。
宋氏急至床前看儿子,谁知昏头又是一阵晕眩,忙抚额止步。
守在里头的是大夫人的亲信宋妈妈,慌乱出声的倒是个年青妇人。
她刚任由琼姐儿给珏哥儿评脉,亦不过是心知绿莲去外院禀侯爷,待等侯爷再去请张太医过府,没个个把时候不能,心中焦炙亦有种病急乱投医的心机罢了。
宋氏身子倾着,珍惜的摸摸儿子额头,又摸摸他的脸。
福身后对上主子的气色,先是体贴了几句身子,随后才言道:“夫人,四少爷满身发烫。”
红笺忙扶其胳膊,忧心道:“夫人,您如何了?”
当时总感觉是下人们夸大,用心吹嘘陆思琼的医术,又想着许是小毛小病才药到病除,从未曾以为她有真材实料。
若说刚才宋氏并没有对陆思琼的医术抱甚么但愿,那现在眼眸里的亮光便明示了信赖。
宋氏一下子来了精力,想持续说下去却又存了谨慎思,不由就问:“那依琼姐儿之言,该如何治?”
张家与侯府,素有来往。
陆思琼探头,见本如玉砥砺般的珏哥儿现在面色泛黄,任谁都瞧出了那份痛苦煎熬。
谁知素无讲究的宋氏却决然回绝:“不、不请他!就是他诊错脉开错了方剂,害得珏哥儿受了这么多苦,我不信他。”
没有直接回绝美意,却也没承下这份情。
何况,这类场合,琼姐儿毕竟是丈夫的嫡女。她身为继母,不能落个架空嫡女的名声,便给了她这个颜面。
见四夫人与二女人在场,她虽焦急,却也未曾忘了端方。
陆思琼凉凉的瞥了眼四婶母,她不平宋氏掌家是世人皆知的。
“哎。”绿莲回声,急仓促的退出去。
燥结并非奇病,不过是津液亏损,胃肠枯燥而致大便秘结。
竟是苍茫的开口扣问:“夫人,是还请仁心堂的刘郎中吗?”
陆思琼自幼耳力过人,哪怕之前不常来这清风小筑,但珏哥儿的乳娘总还是有印象的。
纨娘?
明显是体贴的话语,但听在人耳中就是别扭。
绿莲是锦华堂另一得力侍婢,本就伴着宋妈妈守在床前,闻言赶紧点头,欠欠身刚回身要出去,却停了下来。
陆思琼亦不推托,坐在床沿又诊了会脉,随即摸了摸珏哥儿的额头及身上几处,皆是起热肤红;
陆思琼上前,唤了声“母亲”。只见其面色晄白,全部身子都靠在了婢女身上,明显是肢体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