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在丽妃耳边,轻缓道来:“以后冒出的刘家和李家的罪证,都是太子一手安排,可惜老身无能,没有证据,陛下被太子殿下蒙蔽,才下旨将李家满门抄斩。”
丽妃在满脸水渍中缓缓展开眼,一言不发,眼泪都已经流尽,仿佛朝气又少了一分。
李夫人领着女眷跪在背面。等男人斩杀完了,才轮到她们女眷。李夫人被蒙着眼,看不见任何人,只听获得四周人潮喧哗,手里握着的佛珠缓慢念着。
李夫人一个用力,佛珠的绳索被生生扯断,一粒一粒掉落,掉在邢台上,收回噼里啪啦的撞击声,滚落在越加黏稠的血河中。
监斩官坐于台上,手握朱笔,只等时候一到,勾画册子上的名字――每勾一个,刽子手就斩杀一个。
丽妃俄然伸手抓住了吴尚宫的手臂,脸上蓦地出现一股潮红,眼底锋芒划过:“你再说一遍。”
有个庞大的身躯终究走到她身边,厚重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气声,浓烈的腥味劈面而来。
那男人满身一抖,已经尿了。
陈尚宫听着吴尚宫对丽妃娘娘说的话,莫名的心惊肉跳。只是丽妃这幅模样,毕竟有了活下去的动力,从速安抚道:“娘娘,该吃药了。”
那小宫女游移了半晌,叩首道:“圣旨去的晚了一步,李夫人……已接受刑了……”
丽妃在床上展开眼,未着粉黛,神采惨白,眼睛红肿,肥胖得皮包骨头,如枯萎的花朵普通,落空了柔滑的容颜。
刽子手们执刀上前,顺次拔牌,李夫人在一片黑暗中,听到邢台上有甚么东西滚落,百姓轰然收回一阵喝彩。
吴慧如紧紧抓着丽妃的手:“娘娘,夫人走之前,千叮嘱万嘱托,让妾身好好庇护您,大仇未报,您就这幅模样,让夫人地下亡魂难安啊。”
李家的女眷们齐声抽泣,悲喜订交。李夫人缓缓吐出最后一口气。
丽妃目光发直,喘着气,不知是气的还是恨的,胸脯起伏不定,让人看着惊心,喃喃的声音中含着莫名的执念:“是太子……”
从各地调来的刽子手也只要几十个,体格庞大,坐在一旁,有的喝酒壮胆,有的磨刀霍霍,神采冷煞狰狞。
如绘宫又是一阵兵荒马乱,但是如许的日子,谁又敢出去请太医啊。陈尚宫掐着丽妃的人中:“快,拿杯水来。”小宫女从速倒了一杯水,陈尚宫含了水,朝丽妃娘娘喷出一口,溅了她一脸。
丽妃闭上眼,面庞悲戚,眼角滑落一滴泪,她抚上脸,埋在被窝里,无声地嘶吼――她的族人,全被屠尽了。
百姓突然哗然,俄然又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