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是张放大的脸,一个少年正在瞪着他,看到他俄然展开眼睛,少年的眼睛眨了眨,像是有些吃惊,但也就是眨眨眼睛,便笑着说道:“会睁眼就好了,行了,你死不了。”
“大叔,你还在听我说话吗?”
少年有张陌生的脸,他似是很爱笑,笑起来时,大眼睛弯成了新月儿,即便是站在阴沉的雪天里,都让人感受似有阳光从阴云里透出来。
霍江没有再说话,任由少年拍去他身上的冰雪,向他背起来,大步向远处的禅房走去。
霍江叹了口气,按理说越是雨雪气候才越是要制止贼匪趁机出没,但是二更时分了竟然没有巡城的,这是都城但就如此,处所上恐怕更加混乱。
他叫了一声阿川,阿川立即跑了出去:“大老爷,您睡醒了,饿了吧,小的让灶上煮了粥,一向温着呢,这就给您端过来。”
霍江想笑,但是眼中却只要泪,就如许死了也好,他早就该死了,早在十多年前,他就应当死了。
少年拍开泥封闻了闻,酒是烈酒,炕上的人也还没有冻死,方才好。
有小沙弥跑过来帮着少年把霍江抬进屋里,有人端来火盆,少年手脚敏捷地给他脱去身上的衣裳,又让小沙弥去取白酒,小沙弥难堪地说:“施主,佛门之地哪有酒水啊?”
传闻寺里有人将近冻死了,和尚们不敢怠慢,永济寺外不远便有专做香客买卖的馆子,虽说佛家戒酒,但是这些馆子多多极少也都卖酒,不过半炷香的工夫,先前的小沙弥便和两位青壮和尚抱着几坛酒走了出去。
“你再不醒会冻死的,快醒醒!”阿川还在叫他,不对,这不是阿川。
进寺时,他把侍从全都留在了寺外,这是他多年来的端方,每隔些日子,他便会找个平静的时候,单独走进永济寺,少时半日,多时一日,又单独施施然走出来。
这不是寺院,这是他的家,本来他已经回到东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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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静地闭上眼睛,有泪滴下,睫毛上结了冰,就像是多年未曾敞开的房门,锁头锈迹斑斑,即便有钥匙也难以翻开。
霍江坐起家来,四肢自如,想来他没有大碍。
阿川笑着说道:“是啊,真是菩萨保佑啊,不过方丈大师说也多亏了背您归去的那位小哥儿,晓得用白酒给您驱寒,不但让您喝了半碗,还用白酒给您擦了身,不然您非要受寒不成。”
霍江心中一动,但是很快便规复了安静,不会是和那家人有干系的,那家的男人会兵戈,会杀人,却必定不会唱山歌。
“醒醒,别睡,快醒醒!”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吧,阿川找过来了?为甚么要找他,让他本身静一静不好吗?阿川也和他一样,年纪越大话便越少......
霍江很想展开眼睛,但是眼皮似有千钧之重,他费了很大劲儿,才复苏过来。
少年尚未长成,个子虽高却并不魁伟,但是力量却不小,背着一小我仍然脚下如风,当霍江又要沉甜睡去的时候,他们已经进了禅房。
霍江身上的衣裳已被少年扒得精光,厚重的棉被盖到身上,可他还是冷得颤栗。
当他再次醒来时,内里天光大亮,他看到屋顶绣着花鸟鱼虫的承尘,这才想起来明天的事。
霍江皱起眉头:“阿谁少年呢?可曾留下姓名?”